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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身份之谜

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053 2026-06-04 11:49:33

老林的消息来得很快。第二天上午,沈夜刚在旅馆楼下的小吃店喝完一碗面线糊,老林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纸被他攥出了汗,边角卷起来。他把纸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整个人站不住了,靠着椅背喘了好几口气。

“车牌查到了。”老林把纸抻平,上面是一个租车公司的登记信息截图,有车牌号、车型、租车人姓名和身份证号。姓名一栏写着“吴亮”,身份证号是山西的,地址在太原市下面一个县。租车记录显示这辆车是长期租赁,已经续了两次,租金付到了下个月。

沈夜把纸拿起来看了看,递给白素素。白素素看了一眼,把身份证号用手机拍下来发给了赵铭。赵铭那边反应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回了电话。

“吴亮,二十八岁,山西太原人。”赵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里,“户籍显示他是吴家的远房旁支,跟吴巍的祖父那一辈是堂兄弟的关系,到了吴亮这一辈血缘已经很远了。但是吴亮从小在吴家长大,吴坤——就是吴巍的父亲——对他不错,供他上了学。吴亮十八岁那年去了泰国,在那里待了五年,学的不是正经阴行术,是泰国的黑衣巫术。”

“黑衣巫术?”白素素凑近手机问了一句。

“降头、养小鬼、控灵术那一类。泰国的黑衣巫师干的是黑活,下咒害人、驱使厉鬼、用死人的魂魄练术。吴亮在泰国待了五年,拜过好几个师父,学了满身邪术。回来以后在福建一带活动,一直很低调,吴巍活着的时候他没露过头。吴巍死后,天道盟散的散、逃的逃,他开始冒出来了。”赵铭顿了一下,像是在翻纸,“他手里有一本吴巍留下的笔记,里面记录了福生天的一些秘术,包括怎么用认知碎片。吴亮自称得了吴巍真传,号称‘吴先生’,把天道盟的残余重新拢起来,搞了这个‘新天道盟’。”

白素素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从鼻子里出来的。“又一个送死的。”

沈夜把碎瓷片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他看了白素素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在笑,是在想事情。“不能轻敌。他在东南亚学的可能不是纯正阴行术,而是混杂了南洋降头。阴行术我们懂,降头术的路子不一样,更难对付。”

赵铭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而且他手里有吴巍的笔记。吴巍研究福生天研究了十几年,笔记里写了不少禁忌之术,有些术法连孙秘书都没见过。吴亮要是照着笔记练成了什么邪术,麻烦不小。”

沈夜把手机拿过来,贴在耳朵上。“他现在的据点在哪?”

“老林查到的那个码头仓库只是个临时集会点,他的老巢不固定,经常换。但他最近经常在石狮的一个妈祖庙附近出现,那庙已经废弃了,周围没人。老林说庙后面有一排平房,他很可能住在那里。”

沈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面线糊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皮,他用筷子把皮挑开,喝了一口汤,咸了。老林在旁边等着,两只手搓来搓去,不知道该坐着还是站着。石九斤靠在旅馆门口的柱子上,用一块布擦铜棺的棺盖,擦得很用力,布上全是铜绿。

“老林。”沈夜放下碗,“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老林凑过来,弯着腰,耳朵凑到沈夜嘴边。

“就说监察长已经离开福建,回滨城了。”

老林直起腰,眨了眨眼,很快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小吃店,推门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门关上了,风铃又响了一声。他掏出手机边走边打电话,声音越来越远,听不清了。

白素素把子母铃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用手指拨了一下铃舌,铃舌撞在铃壁上发出很轻的叮的一声。她看着沈夜,沈夜看着碗里凉了的面线糊,碎瓷片在他口袋里硌着大腿,他把手伸进口袋把瓷片翻了个面。

“引蛇出洞。”白素素说。

沈夜点头。

石九斤把铜棺擦好了,棺盖上的铭文在阳光下泛着绿光。他把布塞进口袋里,把铜棺扛上肩膀,从门口走回来,在沈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塑料的,他坐上去吱呀一声,差点散了架,他调整了一下重心,稳住了。“蛇出洞以后呢?”

沈夜把碗里剩下的面线糊几口喝完,把碗推到一边。“抓活的。”

白素素把子母铃挂回腰间,铃舌用布条缠了两圈。老林的消息放出去需要时间,吴亮上钩也需要时间。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人把消息传到吴亮耳朵里,等吴亮放松警惕,等那个最好的时机出现。

沈夜站起来,从小吃店走出去,站在街边。泉州老城区的街道不宽,两边是骑楼,一楼是店铺,楼上住人。骑楼的廊柱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租房、搬家、通下水道,花花绿绿的。街上的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骑楼下的竹椅上喝茶聊天,讲的是闽南语,沈夜一个字都听不懂。他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也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聊。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从码头方向传来的,声音在海风里被拉得很长,呜——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沈夜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着碎瓷片,指腹在瓷片的棱角上慢慢刮。规矩之心在胸腔里搏动着,蓝光在领口若隐若现,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拨。

白素素走到他身边,把子母铃按住了不响。石九斤扛着铜棺站在他身后,像一座铁塔。

老林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蛇出洞了。沈夜靠在一根廊柱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廊柱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演出的日期是去年的,纸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啪啪响。沈夜伸手把翘起来的纸角按下去,没按两下又翘起来了,他不再按了。

碎瓷片在口袋里硌着他的大腿,他换了个姿势。廊柱上有一只蚂蚁在往上爬,爬得很慢,从海报上爬过去,从去年的演出日期上爬过去,一直爬到柱子的顶端看不见了。沈夜把目光从蚂蚁身上收回来,看着街对面的骑楼。骑楼的二楼窗户开着,有人把衣服晾出来,一件红色的衬衫在风里飘,像一面旗。

他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了。阳光照在骑楼的红色砖墙上,把那件红色的衬衫映得更红。老林还没回来,消息应该还没完全放出去,但快了。沈夜把碎瓷片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他看到碎瓷片上有一道新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他用拇指摸了摸,划痕不深,摸上去能感觉到一条细细的凹槽,像干涸的河床。他把瓷片攥紧,手指的关节鼓出了白色的疙瘩。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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