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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国际阴行协会的警告

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3327 2026-06-04 11:49:33

赵铭的联系渠道走的是官方路线。他先给国际阴行协会中国代表处发了一封加密邮件,等了三个小时没回复,又打了一个跨洋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瑞士人,法语口音的英语,赵铭的英语一般,连说带比划,对方应该是听懂了,说要走流程审批,最快今天下午给答复。

下午两点,视频连线的通知发过来了。会议室在协会办公楼三层,带一个大屏幕电视,摄像头架在电视上面,何水生调了半天才调好角度。沈夜坐在桌子中间,白素素坐在他右手边,子母铃从腰间取下来放在桌上,铃舌用布条缠着。赵铭坐在沈夜左手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连夜准备好的问题清单,英文的,用词很正式,打印出来之前找了好几个人帮忙改过。

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一个典型的欧洲办公室,书架占了一整面墙,书脊上烫金的字母在灯光下反着光。办公桌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水杯。坐在桌子后面的是一个金发男人,四十岁左右,梳着背头,发胶打得很足,一根乱发都没有。他的西装是深蓝色的,领带是暗红色的,领口别着一个圆形的金属徽章,徽章上刻着国际阴行协会的标志——一个盾牌,盾牌中间有一支火炬。

“我是汉斯,国际阴行协会调查部主任。”他的英语是标准的牛津音,字正腔圆,比赵铭的好懂得多,“赵铭先生,您的邮件我收到了。关于‘圆桌’组织的信息,我们追查了十年,但始终无法打入内部。”

汉斯的英语说得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法庭上作证。赵铭把他的话用中文复述给沈夜,沈夜的表情没有变化。

汉斯停顿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他翻文件的时候摄像头拍到了文件的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古堡的外观,石头墙壁,塔楼,烟囱,和昨天档案室里那张手绘图上的轮廓很像。汉斯把文件合上了,照片在屏幕上闪了一下就没了。

“圆桌的成员都是欧洲的贵族和富豪,一部分是家族传承的灵异研究者,祖上从十八、十九世纪就开始研究超自然现象。他们有庞大的地下关系网,在欧洲各国的上层都有自己人。”汉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们甚至能影响一些国家的政策。”赵铭翻译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慢了,声音也轻了,像是怕隔墙有耳。

沈夜把碎瓷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瓷片搁在会议桌的桌面上,会议桌是长条形的,灰色防火板贴面,碎瓷片放在上面像一块不起眼的碎片。白素素把碎瓷片往沈夜的方向推了一寸,推完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十年来,我们派过三个人尝试渗透。”汉斯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不是悲伤,是那种做了努力但没有结果的无奈,“一个失踪了,一个疯了,一个退出了。失踪的那个是法国人,我们最好的调查员,在瑞士和法国边境的某个地方消失了,至今没有下落。疯的那个是德国人,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医生说他看到的东西把脑子烧坏了。退出的那个是英国人,他拒绝透露任何信息,只说了一句‘别再查了’,然后就走了。”

屏幕在汉斯说完这段话之后闪烁了一下,可能是网络波动,也可能是信号干扰。沈夜看着屏幕上汉斯的眼睛,汉斯的眼睛是浅蓝色的,瞳孔的颜色很浅,浅到能看清瞳孔边缘的纹路。

“你们没有跟圆桌的人正面接触过?”沈夜问。赵铭翻译。

汉斯摇头。“没有。圆桌的组织结构是去中心化的,每个成员只知道自己的上线和下线,核心成员的身份严格保密。我们推测核心成员有六到八个人,每个人的代号都是一个圆桌骑士的名字。兰斯洛特、高文、珀西瓦尔这些。谁是真身,谁在操纵,没人知道。”

白素素把子母铃从桌上拿起来挂回腰间,铃舌上的布条缠得不紧,她重新缠了一遍。她的手指在铃铛上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汉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看着摄像头,像是在看沈夜的眼睛。“沈监察长,我们理解您想追查元凶的心情。但我必须说,我们不建议您亲自来欧洲。圆桌的势力远超您的想象。您在中国的力量,在欧洲可能派不上用场。首先是不熟悉当地环境,没有阴行商户的网络支持,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向导。其次是术法体系不同,阴行术在欧洲能不能正常发挥还是未知数。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圆桌可能会利用您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在中国制造新的混乱。”

白素素的手从子母铃上移到了沈夜的手腕上。她的手指按在他手腕的桡动脉上,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平稳,有力,没有因为汉斯的话有任何波动。

赵铭把笔记本合上了,合上之前用手机把问题清单拍了张照片存着。他看着沈夜,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何水生站在电视机旁边的位置,把照魂镜抱在怀里,镜面朝下扣着。

沈夜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碎瓷片,把碎瓷片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碎瓷片在互换的过程中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棱角从指缝间露出来一点,会议室日光灯的白色光照在瓷片上,瓷片边缘的缺口像一道闪电。

“他们把阿赞蓬派到福建来,资助他炼鬼王,搞新天道盟,目标是我。”沈夜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连屏幕那头的汉斯都听到了,他把耳朵凑到音箱的方向,赵铭没有翻译。“我不去,他们还会再来。换一个人,换一种方式,继续搞。我等不起。”

赵铭把这段话翻译成英文的时候,语气比沈夜的原话委婉了一些,但意思没变。汉斯听完之后沉默了。屏幕的画面定格了一瞬间,不是网络卡顿,是汉斯在思考,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眼睛都不眨。他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敲到第五下的时候停了。

汉斯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把信封翻过来,背面手写着一行地址和一串数字。他把信封举到摄像头前面,让沈夜看清上面的字。字母是手写的,笔画连在一起,有些潦草,但是能辨认。

“我们在日内瓦的人可以接应你,但不能公开保护你。这是地址和联系方式。”汉斯把信封放回桌上,用手掌压住,“你到了以后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接。接头暗号是......你会知道的。”

沈夜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色的信封,看着信封背面手写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他的规矩之心在胸腔里搏动了一下,蓝光从领口漏出来一点,靛蓝色的光在会议室白色的日光灯下不怎么显眼,但白素素看到了,何水生也看到了。

“一周后我到日内瓦。”沈夜说。

汉斯叹了一口气,叹得很轻,但麦克风把声音收了进去。他靠回椅背,目光从摄像头移开,看着办公桌对面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日内瓦湖,湖面上有帆船,白色的帆在蓝色的水面上像几片叶子。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转回来,直视摄像头。

“沈监察长,我没有权力阻止你。但我要提醒你,你这次去欧洲,不代表任何官方组织。国际阴行协会不会承认你的行动,也不会在你遇到麻烦时出面营救。你去了,你是自己去的,出了事,你只能靠自己。”

赵铭在翻译这段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半度,低到何水生不得不往会议桌的方向走了两步才能听清。

白素素把子母铃的铃舌从布条里挑了出来,铃舌弹在铃壁上,发出一声很脆很短的叮。她的手指按着铃壁不让铃铛继续响,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停了,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沈夜把碎瓷片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转头看着白素素。白素素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是深褐色的,瞳孔很大,黑眼珠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我陪你去。”

沈夜看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何水生把怀里的照魂镜翻过来看了一眼镜面,镜面里映出会议室的天花板,日光灯在天花板上排成两排,像两条白色的轨道。他把镜子重新扣在怀里,用手按住镜背,镜背上的铜箍硌着他的手心。

沈夜从桌上拿起碎瓷片放回口袋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顺便把手机带了出来。他在手机上打开了一个记事本。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眉骨和颧骨的阴影都打出来了,五官在黑白分明的光线下像一尊雕塑。“赵铭,把汉斯给的联系方式记下来。日期定在下周一。北京飞日内瓦的航班,查一下票。”

赵铭翻开笔记本,把白色的信封上那串数字抄了下来,又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备份。他抄完以后把笔记本合上,笔别在封面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沈夜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会议室暗了一点。他把碎瓷片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放了回去,放了回去又掏了出来,来回重复了好几回,最后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五指关节发白。白素素站起来把子母铃挂在腰间,铃舌没有缠布条,挂上去的时候铃铛晃了一下,铃舌在铃壁上磕了一下,响了。她看了一眼沈夜,沈夜也看了她一眼。

会议室的灯关了。赵铭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屏幕上汉斯还坐在那里,手边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那串数字在灯光的照射下发着暗蓝色的光。汉斯没有关视频,他可能在等沈夜说最后一句话。

沈夜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电视,声音不大,但麦克风能收到。“下周一,日内瓦见。”

屏幕从主画面切换回了待机状态,国际阴行协会的标志在屏幕的正中央缓缓闪烁,那个盾牌和火炬,火炬的火苗在动画里一下一下地跳。

赵铭在手机上搜航班,国航、瑞航,好几个航班可以选择。他选了一个下午到达的航班,方便接应,截图保存发给白素素,又给何水生发了一份。何水生回了一个OK的手势,回完以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心上,能感觉到手机屏幕的余热在掌心慢慢散去。

白素素走在沈夜左边,手里的子母铃铃舌没有缠布条,每一步都带着轻响。叮叮当当的,在走廊里像一串铃铛在被人牵着走,声音不重,但是很醒目,像是有人故意要让人听见似的。老孙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跟沈夜打了个招呼,沈夜点了头。白素素的铃铛叮当响着,老孙的目光垂下来扫了一眼子母铃,让到了一边。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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