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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泰山集结

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095 2026-06-04 11:49:33

决战当天的清晨,滨城的雾还没散尽,车队就出发了。三辆黑色SUV,一辆银灰色商务车,汉斯坐在第一辆SUV的副驾驶,怀里抱着符文剑。白素素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子母铃从腰间解下来抱在怀里,铃舌用布条缠了三遍,缠到完全不会响。何水生坐在她旁边,照魂镜用布套包着搁在膝盖上,左臂已经能活动了,但还有些僵硬。沈夜坐在副驾驶,碎瓷片攥在手心里,规矩之心的紫光从领口漏出来一线。

从滨城到泰安,五个小时。车上的收音机播着早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在车厢里像白噪音。白素素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山从丘陵变成了连绵的峰峦。进入泰安地界的时候,沈夜把碎瓷片换了个手。魂视打开,三十里范围内的魂魄光在意识里铺开。泰安市区的白色魂魄光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森林。山脚下有一群魂魄光聚集在一起,不是白色的,是灰色的,阴行商户的颜色。数了数,几十个。

赵铭在泰山脚下的停车场等着。他把SUV停在一排车中间,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没穿外套,夹克的拉链拉到下巴。他站在停车场入口处,手里举着一面红色的小旗,是附近旅行社发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看到沈夜的车开进来,他把旗子收起来塞进裤兜,快步走过来。

停车场上不只有赵铭的车。还有好几辆车,有商务车、有面包车、有私家轿车,车牌有滨城的、有济南的、有曲阜的、有太原的、有北京的、有天津的。车旁边站着人,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抽烟,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着车门。

沈夜从车上下来。脚踩在停车场的碎石地面上,碎石在他鞋底下咯吱咯吱地响。白素素跟在后面下车,子母铃从布条里挑出来了。何水生把照魂镜从布套里抽出来端在胸前。汉斯带着十个精锐从后面的车上跳下来,符文枪的枪管从战术背心的肩带旁边伸出来。

老张从一辆面包车后面走出来。滨城棺材铺的老张,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比半年前又白了一些。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露出黄纸的一角。他走到沈夜面前停了一下,手伸出来想握又缩回去了。

“监察长,我帮不上大忙,但符纸我带了一包,是滨城商户们一起画的。”

小孙从老张身后探出头来。捞尸人小孙,脸晒得更黑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工装的口袋里插着一把手电筒。他上次在棚屋里求沈夜帮他入会,沈夜让赵铭改了规矩。他站在老张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插进裤兜里。

“沈哥,我来了。”

孔令辉从一辆商务车的驾驶座下来。曲阜阴行商户,上次在曲阜孔林那次,沈夜净化了石头,救了他们庄里的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脚上一双擦得很亮的黑皮鞋。从车上搬下一箱矿泉水,把箱子放在地上,又搬下一箱方便面。

“监察长,吃的喝的,我们备了。您在里面打,我们在外面守着,不能让闲人靠近。”

曹鑫从太原赶来了。他从一辆黑色的奥迪A6里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绸面褂子,还是那个老派的打扮。头发用发蜡梳得整齐,一根不乱。从太原开了六个小时,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有点僵,扶着车门站了几秒才迈步。走到沈夜面前,双手抱拳,弯腰,腰弯到九十度才直起来。

“监察长,北方商户商会派了代表来。不多,就我带头,老孔、老张,还有济南的几个兄弟,一共三十二个人。我们知道帮不上大忙,但可以在山下守着。您进山以后,我们封锁山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白素素的眼眶红了。她把子母铃的铃舌按住了,头低了一下,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何水生把照魂镜的镜面朝下扣在怀里,看着停车场里那几十个阴行商户。他们有的是棺材铺的老板,有的是风水先生,有的是白事一条龙的。他们从各地赶来,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在停车场等了一夜。曹鑫的车座上还放着毯子和热水瓶,老张的面包车后座堆着一箱箱的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

沈夜把碎瓷片攥在手心里。碎瓷片在老茧上磨了一下,他攥住,松开了,又攥住了。他看着曹鑫,看着老张,看着小孙,看着孔令辉,看着那些他不认识但能从魂魄光里辨认同行的人,声音不大,但停车场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谢谢你们。”

老张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曹鑫转过身咳嗽了一声。白素素把子母铃的铃舌从指腹下面弹开了,叮的一声,很轻。远处泰山的主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山顶的岩石照成了金色。

沈夜转身朝登山步道的方向走。白素素跟在他左边,何水生跟在他右边,汉斯带着十人小队跟在后面。三十二个商户在曹鑫的带领下从停车场出来尾随其后,老张抱着帆布包里的符纸,小孙把手电筒从工装口袋里抽出来攥在手里,孔令辉把矿泉水箱放在路边,搬完了跟上队伍。

登山步道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两旁的松树在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音。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空气变得清冷,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沈夜走在最前面,拐过一道弯,前面是一块平地。平地的尽头是禁域的洞口——巨石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碎石堆在洞口两边,石头表面的凿痕是新的。洞口里面透出灰白色的光,光是冷的,没有温度。

福生天之门重新开启了。灰光从洞口往外涌,在洞口边缘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的表面有能量在流动,从洞口流向外面,又从外面流回洞口。

沈夜站洞口,碎瓷片换到右手。规矩之心的紫光从领口涌出来,深紫色的光和洞口的灰白色光在空气中交汇。

白素素握紧了子母铃,铃舌和铃壁之间发出了极轻的摩擦声,没有响,但那种随时会响的紧张感从铃铛传到了她的指尖。何水生把照魂镜从怀里翻过来,镜面朝洞口照了一下,镜面上的裂痕两侧分别映出不同的画面——左侧是洞口的灰光,右侧是泰山顶的天空。汉斯把符文剑从腰间拔出来,剑刃上的暗紫色光在灰光的映照下很弱,但还在。

沈夜把碎瓷片攥在手心里,走进洞口,灰光从脚底升起来,淹没了他的脚,淹没了他的腿,淹没了他的腰,淹没了他的胸口。白素素跟在后面第二步的距离,子母铃的铃舌已经挑开了。何水生跟在第三步,照魂镜端在胸前。汉斯和十个精锐分散在洞口两侧,等着进入的命令。

沈夜的声音从灰光里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在里面等我。”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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