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手腕一抖。蓝光针从他掌心脱离开来，不是飞出去，是射出去的，速度快到人眼根本捕捉不到任何轨迹。从沈夜的手掌到圆桌之主的胸口，十米距离，蓝光针只用了零点几秒就跨越了。圆桌之主没有看到蓝光针的飞行过程，他只看到沈夜手腕动了一下，然后蓝光针就出现在了他的胸口护盾表面，像一个已经嵌入护盾的钉子，针尖已经刺进了第一层灰光层。
圆桌之主全力催动护盾。双手按在胸口，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嵌进了皮肤里，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胸口的黑色符文亮到刺眼，灰白色的光从符文涌出注入三层护盾。第一层护盾的表面在蓝光针的刺入点周围出现了龟裂，裂纹从针尖向四周扩散，像冰面上的裂纹在重压下蔓延。蓝光针在裂纹中持续旋转，针尖以极高的频率在原地旋转，旋转产生的热量把护盾材料灼烧成了灰白色的气体。
蓝光针穿透了第一层护盾。不是刺穿的，是钻穿的，像电钻钻钢板一样，针尖的高频旋转把护盾的防御层一层一层地剥开剥碎剥离。第一层护盾的碎片在空中散开，灰白色的光点像雪花一样飘落。圆桌之主的身体震了一下，双脚在地面上滑了半尺，鞋底在石板地上蹭出了两道黑色的橡胶印。
第二层护盾比第一层厚得多。暗紫色的光层紧贴着圆桌之主的皮肤，厚度至少是第一层的两三倍。蓝光针的针尖接触到第二层护盾的瞬间速度慢了，从高速旋转变成了慢速推进，像一把钝刀子在切冻肉，每往前推进一点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蓝光针卡在了第二层护盾的中间，不进不退，针尖在护盾内部旋转着，暗紫色的光层在针尖周围被搅动，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沈夜的意志力注入了蓝光针。他的身体在持续颤抖，皮肤上的裂纹又多了，额头、脸颊、脖子、手背，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有细密的伤痕。规矩之心的三环符文在胸腔里已经旋转到了极限，能量从规矩之心流向掌心，从掌心流向蓝光针。
蓝光针猛地加速了。针尖的转速从高速提升到了超高速，旋转的画面在视觉中消失了，变成了一道静止的蓝光。第二层护盾在蓝光针的加速旋转下被钻透了，针尖从护盾的另一侧穿出来，暗紫色的光层从针尖的穿透点开始向四周碎裂，碎片在空中散开。
圆桌之主往后退了一步。黑袍的下摆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嘴角的血从干涸的暗红色变成了鲜红色，新的血从嘴角流下来，在下巴上汇合，滴在胸口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蓝光针，针尖已经刺进了第三层护盾。
第三层护盾是圆桌之主的最后防线。灰白色的光层紧贴在胸口的皮肤表面，厚度不超过一毫米，但它不是普通的护盾——它的能量来源不是圆桌之主的灵力，是福生天的灰光。穹顶裂缝中涌出的灰光直接注入了第三层护盾，能量源源不断，无穷无尽。蓝光针的针尖在第三层护盾的表面停滞了，灰白色的光层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把针尖挡住了。
整个大厅震动了起来。不是地震，是两种力量的对抗在空间中产生的共振。蓝光针的嗡鸣声和灰光层的低频震动叠加在一起，频率在大厅的穹顶和墙壁之间来回反弹，振动的频率越来越高。石柱上的裂纹从根部延伸到顶端，穹顶上的碎石开始往下掉，落在地上弹起又落下。
沈夜大喊了一声。不是喊出具体的字，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吼，带着规矩之心三环符文全部能量驱动的音波。他的双掌向前推出，掌心对准蓝光针的方向。蓝光针在声波的推动下向前推进了一丝，针尖刺进了第三层护盾。灰白色的光层在针尖刺入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裂痕里漏出来的不是灰光，是蓝光，沈夜规矩之心的蓝光。
圆桌之主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瞳孔在眼眶里快速震动，眼白的部分布满了血丝。他的双手从胸口移开了，十指张开，掌心朝前，对准了蓝光针的方向。灰白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试图加固第三层护盾。但已经来不及了。
蓝光针穿透了第三层护盾。针尖刺入了圆桌之主胸口正中的黑色符文。符文的表面在针尖刺入的瞬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针尖的位置向符文的边缘扩散，像一颗被子弹击穿的玻璃珠。
黑色符文碎了。
符文的碎片从圆桌之主胸口崩落，碎片在从皮肤上脱落的瞬间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符文的中心，蓝光针的针尖刺进了皮肤，刺得不深，只进去了两毫米左右，但足够了。圆桌之主仰天惨叫。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是福生天压缩过的能量释放，是纯粹的、人的、痛苦到极致的嚎叫。声音在源点大厅里来回弹射，音调越来越高，高到人耳无法承受的频率范围。
灰雾从他的胸口涌出来。不是从符文里涌出来的，是从皮肤下面、从肌肉里面、从骨骼的缝隙里涌出来的。灰白色的浓雾裹着他身体的能量，从他胸口的伤口往外喷射，喷成了高压气浪，把周围的空气都推开了。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从边缘开始，手指的边缘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了透明。身体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
圆桌之主跪倒在地上。双膝同时砸在石板地上，膝盖骨撞击石板的声音很沉。他的双手撑着地面防止自己趴下，手指在地面上抠着石板的缝隙，指甲盖翻了，血从指尖渗出来。他看着沈夜的方向，嘴角的血还在流，瞳孔已经散了，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不甘。
沈夜也跪倒了。右膝先着地，然后是左膝。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手掌按在碎石上，碎石硌着掌心，他的手掌已经没有感觉了。规矩之心的三环符文还在胸腔里旋转但从紫黑色变回了深紫色，光在持续变暗，能量的输出从峰值降到了谷底。他的头低着，下巴抵着胸口，嘴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皮肤上的裂纹里渗出的血已经干涸了，在皮肤表面结成暗红色的网状结构。他的身体在颤抖，是能量耗尽后身体的本能反应，和之前战斗时的颤抖不一样，这次是控制不住的、从骨头里往外扩散的、像冷到极致时的哆嗦。
大厅安静了。灰雾不再涌动了，怨灵不再嚎叫了，法阵的黑色线条从亮变暗从暗变灰从灰变无，符文的能量耗尽了，圆桌守卫倒了一地，国际精锐的枪声停了。老张从矿道口探出头来看着大厅里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符纸从手里滑落飘在地上。曹鑫靠在石壁上扶着孔令辉，孔令辉的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他没有捡。汉斯站在矿道入口，白素素还在他怀里，子母铃在腰间轻轻晃着，铃舌在铃壁旁边悬着。
源点大厅中央十米的距离隔着两个跪着的人。灰白色的光从穹顶的裂缝里涌下来照在圆桌之主正在透明的身体上，规矩之心的深紫色光从沈夜胸腔里漏出来照在他自己跪着的膝盖上。碎石从穹顶上还在往下掉，一颗，两颗，三颗，落在地上弹起又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