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88章 白素素的生还

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237 2026-06-04 11:49:33

从泰山半山腰的洞口到山下停车场,这段路商户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担架是临时做的,用帐篷杆和防雨布绑的,曹鑫把自己外套脱了铺在担架上当垫子。他光着膀子走在前面,肩膀上搭着的外套在风里一飘一飘的。老张抬担架的一头,孔令辉抬另一头,小孙在旁边打手电。山路不平,石头多,树根多,抬担架的人脚步不稳,担架会晃。白素素躺在担架上没有反应,头随着担架的晃动左右轻轻摆,脸上的血已经被老张擦干净了,但嘴唇还是白的,白得和山上的石头差不多。她趴着,脸侧向左边,后背的衣服被灰光烧穿了一个洞,露出的皮肤是焦黑色的,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曹鑫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只盖住了伤口的边缘,老张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外套没有滑落。

沈夜跟在担架旁边,手搭在担架的边框上,手指扣着防雨布的边缘。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但一直没有停。碎瓷片攥在左手里,右手的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担架的竹竿。何水生的担架走在前面,汉斯扛着,何水生的头从担架边缘垂下来,眼镜没了,鼻子下面的血已经干了。国际协会的两个精锐跟在后面扛着,左臂和腿上缠着绷带,一瘸一拐的。

赵铭在山下的停车场等着。他带了急救医生,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冲锋衣,打开了两辆车后备箱的盖子当临时的台面。急救箱、氧气袋、担架床,一字排开。救护车停在路边,蓝色的警灯在阳光下不好看,但信号还在,一会儿闪一下。

医生检查白素素伤势的时候把曹鑫的外套掀开一半。后背的烧伤面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大,从右肩胛骨延伸到左侧腰部,烧伤的中心区域皮肤呈焦黑色,边缘是暗红色。医生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烧伤的边缘,按下去的皮肤没有弹回来。他用听诊器听了白素素的心跳和呼吸,动作很轻,把听诊器的探头在她胸口移动了几个位置。

“后背烧伤严重,但没有伤及内脏。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烧伤面积大约百分之十五,深度在二度到三度之间。需要植皮,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拿下来挂在脖子上,把白素素后背的外套重新盖好,手指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才松开。

何水生躺在另一张担架床上。冲锋衣医生把他的衣服从领口剪开,剪刀的金属叶片在何水生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红印。胸口的淤青从锁骨延伸到肋骨,紫黑色的,中心位置有一块拳头大的区域,皮肤下面有肿胀。医生用手指在淤青的边缘按压,何水生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嘴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胸骨骨裂,没有错位,没有伤及心肺。肋骨断了至少两根,但没有刺穿胸膜。需要静养,不会有生命危险。”他把氧气面罩扣在何水生脸上,打开氧气瓶,气阀拧开的声音很轻,呲的一声。

沈夜站在白素素的担架旁边,手还搭在担架的边框上没有松开。碎瓷片换了个手,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的拇指在瓷片边缘来回刮。听到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他的手指从担架边框上滑下来了。他没有扶稳,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小孙扶住了他的胳膊,他没有看小孙,手又搭回了担架边框上,手指扣得更紧了。

赵铭站在两辆急救车之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夹子里夹着几页纸。他的笔夹在文件夹的封面上,笔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笔尖的墨水干成了一团。他在第一页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国际精锐四人死亡,两人重伤,一人轻伤。圆桌守卫全军覆没,具体的数字没有统计,也不重要了。圆桌之主已死,圆桌组织的指挥中枢已经不存在了,残余的成员会自行解散,或者被国际协会逐个清除。

汉斯从何水生的担架旁边走过来,左肩的伤口换了一块新的防水敷料,贴得很紧。他用右手把赵铭的笔从文件夹上抽出来,在赵铭写的数字下面加了一行英文,意思是“圆桌组织核心已摧毁,残余追查交由国际协会”。

赵铭看完汉斯写的那行字,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了。

商户们围在停车场边上,三三两两站着,有的蹲在台阶上,有的靠在车头旁边。老张把帆布包里的符纸掏出来,符纸已经不剩几张了,被汗浸湿过又干了,皱巴巴的。他把符纸一张一张理好,用橡皮筋捆住塞回包里。孔令辉找到了他那副被砸碎的眼镜,他用胶带把镜框缠了缠,把镜片按回去,戴上了,镜片歪了,他没有扶正。小孙蹲在地上把手电筒的电池抠出来看了看,又装回去了。

曹鑫光着膀子站在人群中间。他把外套脱下来给白素素当垫子以后一直没有穿,风从山上下来吹在他身上,他一动不动。他转过身,看着沈夜的方向。沈夜靠在白素素的担架旁边,低着头,白大褂上全是血、灰和碎石的粉末。曹鑫往前走了一步,站住了。他跪了下去,双膝着地,膝盖磕在停车场的碎石地上,磕出了一声闷响。他身后,老张跟着跪了,孔令辉跟着跪了,小孙跟着跪了,济南的几个商户跟着跪了,滨城的几个商户跟着跪了。赵铭放下了文件夹,汉斯握了握拳头,医生的手从听诊器上移开了。

“监察长万岁。”曹鑫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停车场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沈夜把碎瓷片攥在手心里,从担架旁边直起身来。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商户,地上一片膝盖。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规矩之心搏动的余音。

“不用跪,回去守规矩就行。”

曹鑫没有起来。他跪着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抖了一下,披在肩上,扣子没系。外套在风里飘着,他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碎石和灰。老张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的裤子磨破了。孔令辉从地上站起来,歪了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去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他没有捡。商户们陆续站起来了。

沈夜靠回了白素素的担架旁边,手搭在边框上,头靠在担架的竹竿上。规矩之心的深紫色光从领口漏出来,光很暗,暗到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搏动的频率从急促变慢了,从每分钟一百多下降到了每分钟六七十下。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是金色的,皮肤的裂纹里干涸的血是暗红色的,碎瓷片在他的手心里被体温捂热。他听到了商户们站起来的声响,听到了老张拍裤腿的声音,听到了孔令辉叹气的声音,听到了曹鑫咳嗽的声音。担架的白布单子在风里轻轻飘了一下。白素素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搭在沈夜的手背上,她的头发是凉的,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她的头发。他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远处泰山的峰顶在云层里露出了一个尖,云是白的,天是蓝的,太阳在头顶偏西的位置,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投在地上。沈夜的手从白素素的头发上滑下来,搭在担架的边框上,手指扣着竹竿,指尖发白。他在石头上用碎瓷片划了一道线,石头上留下了一条灰白色的痕迹。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