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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未来的征兆

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1904 2026-06-04 11:49:33

接下来一周,照魂镜每隔几天就会自动亮起,不需要何水生触碰,不需要拇指按住镜背的节点。彩色的光芒从镜面上自己涌出来,光芒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红到紫的循环在短短几秒内就能完成好几次。画面出现在光中,每次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年轻人,但每次的背景都不一样。第一次在沈家祠堂,他站在新建的门廊下面,手里拿着那块蓝色宝石,宝石的颜色比规矩之心的深紫色浅一些,更偏蓝。第二次在泰山,他站在禁域洞口封死的碎石堆前,手按在最大的那块石头上。第三次在滨城老码头,他站在歪脖子树下,抬头看着棚屋的方向。第四次在泰山之巅,他站在日观峰的石栏后面,看着东方的日出。第五次在沈家祠堂,他跪在牌位室的地上,面前是沈渊的牌位。

何水生每次都用纸笔把画面中的细节记录下来,画了素描。他的画技不好,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该有的特征都抓住了。年轻人的脸从素描纸上慢慢清晰起来,二十岁左右,国字脸,下颌角方正,眉毛浓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鼻梁高挺,嘴唇厚实,下巴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沟。身高目测比沈夜矮几厘米,体型偏瘦,但肩膀不窄。穿着黑色的外套,和沈夜常穿的那件款式很像,但不是同一件,领口没有血渍。右手虎口干净,没有烟疤,没有伤痕,没有老茧,但掌心有一个蓝色的光点,光点的位置和沈夜掌心蓝印的位置完全一致。光点的颜色在画面里从蓝色变成了浅紫色,又在浅紫和蓝之间来回切换。

沈夜把素描纸从桌上拿起来,对着光看。碎瓷片在左手手心里转了一圈,规矩之心的深紫色光从领口漏出来,照在素描纸上,年轻人的脸在紫光里多了一层颜色。他把素描纸放回桌上,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

赵铭的电话是第三天打来的。沈夜按了免提,赵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安静,在办公室里。

“全国阴行商户的数据库我查了三遍,没有这个人。户籍系统也查了,同名同姓的没有符合条件的。各省协会的会员名单翻了个遍,没有。这人有两种可能,一是还没入行的普通人,二是他根本不叫这个名字,或者这个名字是假的。”

沈夜把碎瓷片从左手换到右手,看着桌上的素描纸。年轻的国字脸从纸上看着他,嘴唇的线条画得不对称,左嘴角比右嘴角高。沈夜盯着那个不对称的嘴角看了几秒,开口说了话。

“可能是还没入行的。”

白素素站在沈夜身后,弯着腰看着桌上的素描纸。她把子母铃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纸上,铃铛压住了年轻人的脸,铜壁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白素素看了一会儿,把子母铃拿起来挂回腰间。她开口了,问了一个她早就想问的问题,声音不大,但棚屋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也许这是未来的守夜人,也许是你的后代。”

沈夜把碎瓷片攥在手心里,攥紧了,指节发白。他把素描纸从桌上拿起来对着光再看了一遍,年轻人掌心的蓝色光点在三环符文的素描旁边,单薄就像一个没有发育完全的规矩之心。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能有后代。”

白素素的手在子母铃上停了一下。沈夜的嘴角从平直变成了微微抿起,他看着白素素的眼睛,白素素也看着他的眼睛。对视了几秒,白素素先移开了目光。

“所以不是后代。可能是其他沈家分支。”

何水生把素描纸从桌上拿起来,叠了两折,塞进胸口的暗袋里。他把照魂镜从支架上取下来端在手里,镜面朝自己。镜面里映出他的脸,他的脸后面是沈夜和白素素的背影。彩色的光芒从镜面上闪了一下又灭了,没有画面。

“也可能是新的威胁。圆桌之主临死前说过,福生天的源点还在,总有一天会有新的野心家出现。不是圆桌之主,可能是另一个人,另一种方式。这个人可能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规矩之心选中了他,或者他找到了规矩之心,或者规矩之心在寻找新的宿主。”

沈夜把碎瓷片攥在手心里,从桌上拿起最后一张素描纸——年轻人跪在牌位室的那张。沈渊的牌位在他面前的供桌上,牌位上的字在素描里看不清,但他知道写的是什么。“守夜人沈渊之灵位”。年轻人跪在牌位前面,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沈夜把素描纸放回桌上,把碎瓷片从左手换到右手。规矩之心的深紫色光从领口漏出来,光照在素描纸上。他开口说了几个字,声音不大,但棚屋里每个人都能听到。何水生的手在照魂镜上紧了一下,白素素的手指在子母铃上紧了一下。

“不管他是谁,到时候就知道了。”

何水生把照魂镜翻过来,镜背朝上。新纹路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纹路的起点在镜背正中央。他用拇指按在纹路的起点上,镜面亮了,彩色的光芒从镜面中央向四周扩散。画面出现了,年轻人站在滨城老码头,歪脖子树的树冠在他身后,叶子的颜色是深绿色的,夏天。他手里没有蓝色宝石,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的蓝色光点在画面里很亮。画面持续了几秒,灭了。

何水生把拇指从镜背上抬起来,把照魂镜放回桌上。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上的那道裂缝在擦过之后更模糊了,他把眼镜戴上。

沈夜从桌上拿起那张年轻人跪在牌位室的素描,叠了一折,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碎瓷片放在桌上,他把碎瓷片攥在手心里,转身走到棚屋门口。天快黑了,歪脖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远处殡仪馆的灯亮了,橙黄色的。白素素走到他身后,把子母铃的铃舌按住了。何水生把照魂镜用绒布包好,塞进柜子里,柜门关上。钥匙放进胸口的暗袋里,和那张素描叠在一起。沈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素描打开再看了一遍,年轻人跪在牌位前的姿势。他把素描重新折好,放回口袋。殡仪馆的灯还亮着,从远处看像一个很小的橙色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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