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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年轻人现身

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754 2026-06-04 11:49:45

早上六点,何水生的电话把沈夜吵醒了。

电话那头何水生声音发紧:“镜子响了,高频警报,我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沈夜从床上坐起来,白素素也醒了,子母铃在床头磕了一声。何水生继续说:“人在老码头,镜面上显示就是那个年轻人,他到了。”

沈夜挂了电话,穿衣服。白素素没多问,把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从枕头底下摸出子母铃挂在腰上。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巷子口的早餐摊刚支起来,炸油条的油还没热。

电动车骑到老码头用了十五分钟。何水生先到了,站在码头石阶顶上,照魂镜端在手里,镜面朝下扣着,但他的手指在抖。看见沈夜过来,何水生把手抬起来指了指石阶下面:“在那边。”

老码头的石阶从堤岸一直铺到水边,退了潮,最下面几级石阶露在水面上,长满了青苔。一个年轻人坐在从下往上数的第七级石阶上,两条腿伸着,脚上穿着一双刷得发白的运动鞋。牛仔裤也是洗白的,膝盖上磨出了毛边。上身穿了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手肘。

他手里托着一块发蓝光的石头。

那光不是刺眼的那种,是很柔和的蓝,像深秋傍晚天还没黑透时天边最后那一抹颜色。石头不大,比鸡蛋小一圈,躺在他掌心里,光从石头内部透出来,把他的手心照得半透明。

年轻人感觉到有人来了,抬起头。

二十岁左右,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有神。嘴唇有点干,起了皮,下巴上冒了两颗青春痘。他看见沈夜,表情没什么变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石头攥在手心里,光从指缝漏出来。

何水生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沈夜前面。白素素的手按在子母铃上。

年轻人开口了:“你是沈夜吧?”

声音有点哑,像是没怎么说话突然开嗓那种。他咽了口唾沫,又说:“我叫沈念,思念的念。”

沈夜没动。规矩之心的光环在丹田里转了一圈,没有外放,但感应到了什么——对方手心里那块石头,和规矩之心在共振。频率很接近,像两个音叉在互相应和。

“沈家的人?”何水生问,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沈念点头:“沈家远亲的后代,祖上从沈家祠堂搬出去的,一直住在河北农村,沧州那边。”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沈夜,没怎么眨,“我爸叫沈德厚,我爷爷叫沈德良,我太爷爷叫沈怀安,往上数第七代是从滨城搬出去的,具体哪一辈分我说不清楚,家谱不全。”

何水生扭头看沈夜。沈夜没说话。

沈念把手张开,蓝色石头又露出来。他用另一只手指着石头说:“这个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太爷爷管它叫‘引路灯’,说是沈家祖宗留下的东西。传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十三岁,那时候它不发光,就是个灰不溜秋的石头蛋子,我一直揣兜里。”

“什么时候开始发光的?”沈夜问。

“两年前。具体说是两年前的七月十五,晚上我在老家院子里乘凉,它突然就亮了。”沈念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石头,“一开始只是微微发亮,像萤火虫那种亮度。后来越来越亮,到现在就这样了。”

两年前。正好是圆桌之主覆灭之后。

白素素轻声问:“你为什么来滨城?”

沈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屏幕上裂了一道缝,他滑了几下,翻出一张照片给沈夜看。照片拍的是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滨城沈氏祠堂”几个字,木牌缺了一个角,漆也掉了大半。“这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上面写的就是滨城。我爸说我们这一支是从这出去的,让我有机会回来看看。”

沈夜把手机还给他。

“还有一件事。”沈念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沈夜,“我从十三岁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穿黑袍的人,站在一条很黑很长的走廊上,教我一些东西。怎么收拢气息,怎么感应规矩,怎么分辨阴行里的不同能量波动。我一开始以为就是做梦,后来发现梦里教的东西在现实中能用。”

何水生手里的照魂镜抖了一下,镜面翻过来,上面显示着沈念的影像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镜面里他手里那块石头的光比现实中更亮,几乎要溢出镜框。

沈念继续说:“两年前的七月十五,那天晚上梦里的黑袍人不再是模糊的影子了。他的脸变得特别清楚。”他看着沈夜,“就是你。”

码头上安静了。远处水面上有只渡船在往这边开,柴油机的突突声从水面上飘过来,越来越近。

“梦里他——你——跟我说了很多东西,说守夜人的规矩,说守夜人的代价,说这一行不是人干的活,说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沈念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想了两年的时间,想明白了,我想跟你学守夜。”

何水生把手里的照魂镜翻过来扣在怀里,镜背朝上,新纹路从镜背中心向四周蔓延,暗金色的光在纹路里流着。他看着沈夜,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沈夜站在石阶顶上,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搭在白素素的裙子上。白素素的手从子母铃上松开了,但她往沈夜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沈夜的胳膊。

“你怎么知道我在滨城?”沈夜问。

“梦里的你告诉我的。”沈念说,“他说你在滨城殡仪馆上班,说滨城老码头是沈家祠堂旧址,说你每天骑电动车上下班,说守夜人没有节假日。”

何水生咳嗽了一声。

沈念把石头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说的是实话。我上了十二年学,高考考了四百三十七分,没考上本科,在沧州一个汽修店干了半年学徒,干不下去,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学那些东西,白天拧螺丝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规矩守则,拧着拧着就走神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丝细微的蓝色光从掌心浮起来,很弱,像快灭的火柴头,但确实在发光。“我现在能做到这个程度,梦里你教我的,我自己练的,不知道对不对,你帮我看看。”

沈夜看着那丝蓝光,规矩之心在丹田里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平常那种平稳的跳动,是猛地一抽,像心脏被人攥了一下。那种共振感更强烈了,他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蓝光在主动牵引规矩之心,不是攻击性的,是试探性的,像一个孩子在门外轻轻敲门。

何水生凑到沈夜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检测过了,他手里那块石头的能量波和规矩之心同源,但小很多。如果规矩之心是月亮,他那块就是月亮旁边的一颗星星。这叫‘规矩之种’,守夜人血脉觉醒的时候会自行凝聚,沈家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人觉醒过,现在他是第二个。”

沈夜看着沈念。年轻人站在石阶上,抬头看着他,阳光刚从东边的楼后面冒出来,照在沈念脸上,他眯了眯眼,但没有低头,就那么仰着脸等着。

“你为什么想学守夜?”沈夜问。

沈念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学。”

“守夜人没有工资。”

“我知道。”

“守夜人死了连墓碑都没有,牌位放在祠堂里,没人烧纸就没人记得。”

“梦里你说过。”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白素素在他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没说话。何水生把照魂镜夹在胳肢窝底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烟灰掉在镜面上,他拿袖子擦了。

沈念从石阶上走上来,走到沈夜面前。他比沈夜矮小半个头,仰着脸看着沈夜,忽然单膝跪下去了。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很闷。

“我知道守夜人的代价,我准备好了。”沈念把手里的蓝色石头举起来,石头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鼻梁的阴影拉得很长,“我想跟你学,不是为了沈家,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就是觉得这条路我应该走。你让我试试,不行我立马走人,绝不纠缠。”

沈夜低头看着他。风又吹过来了,渡船已经靠了码头,船老大在船头喊了一声什么,没听清。白素素的手搭在沈夜胳膊上,拇指在他袖子上一上一下地蹭。

何水生把烟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沈夜,你看着办。”

沈夜把手伸出去,不是去扶沈念,是把那块蓝色石头从沈念手里拿了过来。石头一碰到他手心就亮了,比在沈念手里亮了三倍不止,蓝光从指缝里往外窜,把沈夜整只手都照透了,能看清骨头和血管的轮廓。

沈念跪在地上,眼睛瞪圆了。

沈夜把石头颠了个个儿,看了一眼,又递还给沈念。沈念接过去,石头上的光暗回了原来的亮度。规矩之心的感应还在,但已经平稳了,像两条河汇在一起之后的那种平缓。

“起来。”沈夜说。

沈念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灰,他拍了两下没拍干净。

沈夜看着他:“先跟着我,能不能学看你的本事。”说完转身往码头台阶上走,白素素跟上他,何水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跟在后头。

沈念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小跑两步撵上来,蓝色石头攥在手里,光从指缝漏出来落在石阶上。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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