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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长白山天池

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470 2026-06-04 11:49:45

从长春到二道白河镇,大巴开了六个小时。

沈夜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白素素坐他旁边,头靠在他肩上睡了一路,羽绒服帽子上的毛蹭得他脖子痒。何水生坐过道另一边,抱着帆布包,照魂镜塞在最底下,上面压着三件厚衣服和一袋子干粮。沈念坐何水生旁边,从上车就开始看手机地图,把长白山天池周围的地形放大缩小,来回看了几十遍。

到镇上已经下午了。何水生联系的那个向导在客运站门口等着,一辆墨绿色的皮卡,车斗里堆着几条麻袋和一副雪橇。向导姓朴,朝鲜族,六十来岁,脸上皱纹像刀刻的,眼睛很小但很有神。他穿了件军绿色的大衣,领口翻起来,帽子压到眉毛,露出一截灰白的头发。

“你们要去天池北侧?”老朴说话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但尾音往上翘,是朝鲜族说话的习惯,“那个地方不好去,往年这时候雪还没化完,路不好走。”

“能去吗?”沈夜问。

老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白素素、何水生和沈念,没多问,只说了一句:“能去,但今天不行了,天快黑了,山里头黑得早。明天一早走,五点出发,中午能到。”

沈夜没讨价还价,让老朴找了家客栈住下了。客栈在天池山脚下,是个家庭旅馆,老板也是朝鲜族,院子里的柴火堆了半人高。晚上老朴在客栈火炕上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用红铅笔在天池北侧画了个圈。

“这个地方,我们本地人叫‘鬼洞’。”老朴把铅笔夹在耳朵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不是正式名字,老一辈传下来的。说那地方有个窟窿,往里灌风,夏天灌热风,冬天灌冷风。以前有人进去过,进去了就没出来,一拨一拨的,都不见了。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沈念蹲在炕沿上,手插在兜里攥着规矩之种,光从布料里透出一点。老朴没注意到,继续在地图上比划。

何水生问:“那个洞口具体在什么位置?”

“天池北侧,悬崖底下,贴着水面的地方。”老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那个悬崖不好下,要从旁边绕,有一段碎石坡,很陡。我年轻时候打猎去过那一带,远远看见过那个洞口,黑乎乎的,往里扔石头听不见响。我没进去,我阿爸说那地方不能去。”

沈夜把地图上的位置记下来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老朴的皮卡就停在了客栈门口。沈夜他们上了车,车斗里装着绳索、冰镐、干粮和一壶热水。车子往山里开,柏油路走了不到半小时就没了,换成土路,坑坑洼洼,颠得人屁股疼。又开了四十分钟,土路也没了,老朴把车停在一处山梁上,指着远处说:“到了,前面得走路。”

长白山天池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地方,五月的天池湖面还结着冰,冰雪从岸边向湖心延伸,靠近湖心的冰层薄一些,能看到底下的深蓝色湖水。天池周围是火山岩,灰黑色的,风把岩石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天很蓝,蓝得不太真实,像ps过的。

沈夜站在山梁上,规矩之心在丹田里转了一圈。光环从深紫色变成了浅蓝色,然后又变回深紫色。

“往北走。”他朝北侧指了指,先迈步了。

老朴走在最前面带路,穿过一片矮树林,树干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歪。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地势开始往下走,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了碎石,碎石越来越密,坡度越来越陡。老朴说得对,这段碎石坡不好走,脚踩上去石头往下滑,得步步踩实了才能迈下一步。

白素素走得很稳,她个子小,重心低,反而比何水生走得轻松。何水生抱着帆布包,每走几步就拿照魂镜出来扫一下,镜面上的能量波纹一跳一跳的,幅度越来越大。沈念走在最后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来路,像是在记路。

快到中午的时候,老朴停在一处凸出的岩石上,伸手指着悬崖下面:“你们看,就是那个地方。”

悬崖底下的天池湖面旁边,有一块巨大的冰壁,从崖壁垂直挂下来,一直延伸到湖面上。冰壁厚度大概有两三米,表面结了霜,泛着淡蓝色的光。冰壁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缝隙,不大,大概一人宽。

何水生把照魂镜举起来对准那个方向。镜面上的能量波纹猛地炸开了,线条从规律的波浪变成了剧烈的锯齿状,频率高得几乎要把镜面撑裂。何水生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下面有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确定,“能量波动非常强,比规矩之心静止时的能量密度高出至少三倍。”

沈夜把规矩之心外放了。蓝光从他胸腔透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寒气一碰到光晕就化成白雾,嘶嘶地响。他顺着碎石坡往下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白素素跟在后面,子母铃在腰间晃荡,铃舌磕在铃壁上,叮叮当当的响。何水生和沈念跟上,沈念手里的规矩之种亮起来了,蓝光在掌心里一明一暗,和规矩之心的频率完全一致。

下到碎石坡最底下,那面冰壁就在眼前了。近距离看更震撼,冰壁高达十几米,表面不是光滑的,有一层一层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冰壁中间那道缝隙只露出一条线,被冰层封得死死的。

沈夜把手按在冰壁上。

规矩之心的蓝光从手掌涌出来,像水一样渗进冰层。冰壁开始发出声音,嘎吱嘎吱的,像老房子在风里响。裂缝从沈夜手掌的位置向四周延伸,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扩大。白素素往后退了两步,手按在子母铃上。

冰壁裂开了。

不是炸开,是一层一层地剥落,像剥洋葱一样。冰片从冰壁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渣。沈夜没有停,手掌一直按在冰面上,蓝光持续输出,冰壁的厚度越来越薄。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三分钟,最后一面薄冰轰地倒下,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两米高,一米五宽,往里面看一片漆黑,看不清有多深。洞口正中间立着一块石碑,石头是黑色的,表面磨得很光滑。碑上刻着两行字,字体是明代的馆阁体,一笔一划都很工整——“守夜人禁地,非沈家血脉不得入。”

沈夜看了一眼,咬破右手食指,把血滴在石碑上。血珠落在碑面上,没有流下来,而是像海绵吸水一样渗进去了。石碑上的字亮了起来,蓝色的光从笔画里透出来,越来越亮,把整个洞口照得像白天一样。地面震动了一下,从脚底传上来,碎石坡上几块石头滚下去了。洞里传来轰隆一声,像什么很重的东西落到了地上。

何水生把照魂镜端在手里,镜面上的能量波纹密集得像一团乱麻。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夜第一个走进去了。白素素跟在他后面,手拽着他的衣角。沈念第三个,往里走的时候右脚踏进洞口的瞬间,他手里的规矩之种猛地亮了一下,像有人把亮度调到了最大。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头表面的纹路在快速旋转,和规矩之心一模一样。

何水生最后进。他站在洞口往外面看了一眼,老朴还在碎石坡顶上站着,不敢下来。老朴冲他喊了一句:“我在山下等你们,三天不出来我就报警!”何水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转身跟进洞里了。

洞里比外面冷,但不是普通的冷,那种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从洞口一直往深处延伸,密密麻麻的,有些符文在发光,蓝色的,光很微弱,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符文线条的风格和沈夜在泰山禁域见过的不一样,泰山的更粗犷,这些更精细,线条更细更密,弯折的角度更多。

沈念跟在沈夜身后,掌心的蓝光照在石壁上,把符文的纹路映得清清楚楚。他伸手摸了一下石壁,符文槽里很光滑,像被人反复触摸过很多年。

老朴在外面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洞外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在身后很远的地方。碎石坡上传来了皮卡发动机的声音,老朴走了。白素素摸了摸腰间的子母铃,铃舌贴着铃壁,没响。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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