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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长白山下的救治

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688 2026-06-04 11:49:45

皮卡停在二道白河镇医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朴熄了火,跳下车拉开后门。沈夜躺在座椅上,白素素的腿被他枕麻了,动了一下没动得了,老朴伸手把她拉起来,又转身去背沈夜。何水生从副驾驶下来,腿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绕到另一边把沈念扶出来。

镇医院不大,一栋三层小楼,门口的灯箱亮着“二道白河镇中心卫生院”几个字,灯管老化发黄,照得停车场灰蒙蒙的。急诊室在一楼,老朴背着沈夜进去的时候,值班护士吓了一跳,赶紧推了平车出来。

沈夜被放在平车上,规矩之心的蓝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很微弱,像隔着厚棉被看一盏节能灯,模模糊糊的一层蓝。护士伸手摸他额头试温度,手刚碰到皮肤就像被静电打了一下,缩回去。

“这什么情况?”护士看着何水生。

“车祸。”何水生说,“从山上翻下来了,他身上那个是——是反光背心的荧光剂蹭上去了。”何水生指了指沈夜胸口那层蓝光,脸上表情很自然,像在说一件真事儿。

护士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推着平车进了处置室。医生姓李,四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白大褂领口磨得发白。他检查了沈夜的瞳孔反射、脉搏、血压,又用听诊器听心肺,听完眉头皱起来。

“外伤不重,就是几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但他这个昏迷状态不正常。瞳孔反射正常,心跳也正常,血压偏低但还在安全范围,按说应该能醒,但他就是不醒。”李医生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看着何水生,“你们从哪来的?”

“滨城。”

“在长白山出的事?”

“对,车翻到沟里了。”老朴在旁边帮腔,语气很笃定,“那条路我跑了二十多年,每年都有人翻车。”

李医生没再问,开了检查单让去拍CT。CT室在二楼,老朴和何水生把沈夜抬上去拍完片,又抬下来。片子出来的时候李医生看了半天,说骨头没问题,脑部也没有出血,建议留院观察。

白素素被安排在了隔壁病房。她的后背撞伤比她自己以为的严重,拍片显示右后侧第七肋骨有一道骨裂,不严重,但需要卧床静养。护士给她绑了胸带固定,又开了止痛药和活血化瘀的药。她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何水生进来看她的时候她第一句话就是问沈夜。

“他还没醒,但生命体征稳定。”何水生坐在床边,把照魂镜从帆布包里拿出来,镜面朝上搁在床头柜上,“规矩之心在修复他,速度比普通人快十倍。我刚测过了,他体内的细胞代谢速率是正常人的十一倍,但这个速率在逐渐下降,说明修复过程已经过了高峰期。最快三天,最慢一周,他就能醒。”

白素素盯着照魂镜,镜面上显示着沈夜的能量波动图,蓝色的曲线平稳地跳动着,幅度不大,但很规律,像心电图上最健康的那种波形。她看了十几秒,才把眼睛移开,闭上了,睫毛在抖。

沈念在急诊处置室旁边的观察室里醒来。

他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一根挂吊瓶的铁架子。左肩膀被固定住了,缠着绷带和夹板,动不了。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连着一袋生理盐水。他偏头看了一眼,何水生坐在床边的塑料椅子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烟,过滤嘴已经被咬烂了。

“师父呢?”沈念嗓子干,声音发劈。

何水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隔壁病房,还没醒。你肩膀骨头裂了,没伤到神经,医生说休养一个月就没事了。”

沈念想坐起来,左肩疼得他闷哼一声,又躺回去了。他右手摸了摸左边锁骨的位置,能感觉到夹板下面的绷带缠得很紧。规矩之种不在他手心里,他心里一慌,手在床单上摸了两下没摸到。

“找这个?”何水生从兜里掏出规矩之种,灰不溜秋的石头蛋子,一点光都没有。他把它放在沈念右手心里,“暗主那一战能量消耗太大了,它现在进入了休眠期,暂时亮不起来。等你的身体恢复了,它自然会重新亮。”

沈念把规矩之种攥在手心里,石头表面是凉的,凉的有点不正常,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他攥了一会儿,手心的温度传过去,石头稍微热了一点,但还是没亮。

晚上九点多,白素素拄着拐杖——其实是老朴从护士站借来的一根拖把杆——走到隔壁病房看沈夜。沈夜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干裂的口子结了暗红色的痂。规矩之心的蓝光从被子底下透出来,把白色的床单映成了淡蓝色。

白素素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把拖把杆靠在床头上,自己慢慢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她伸手把沈夜手背上的留置针旁边的胶布按了按,又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手心贴在他额头上试温度。温度正常,不烫也不凉。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沈夜的手背上。沈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醒了,是神经反射。白素素看着那根动了一下就停住的手指,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何水生站在病房门口,照魂镜端在手里,镜面上的蓝色曲线平稳地跳着。他看了白素素一眼,又看了一眼沈夜,把照魂镜翻过来扣在怀里,转身走了。

十点半,白素素的手机响了。赵铭打来的。

“沈夜怎么样了?”赵铭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有力气了,但还是带着点虚。

“还没醒,医生说没大碍,等他自己醒就行。”白素素压低了声音,怕吵到沈夜,虽然沈夜根本听不见。

“我这边好多了,石九斤昨天回湘西了,说我在这儿待着多余。”赵铭说了一句,顿了一下,“暗渊的残余国际协会在追查,欧洲那边抓了三个人,都是暗渊外围成员,核心的一个都没抓着。汉斯让我转告沈夜,暗渊比圆桌难缠得多,他们的人分布在全球各地,不是集中在一个地方。这次你们端掉的是他们的主基地,但骨干成员有不少在事发前就已经转移了。”

白素素握着手机听,眼睛看着沈夜的脸。沈夜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梦里遇到什么麻烦事。

“商户们也都在问。”赵铭继续说,“你都不知道消息传得多快,暗渊地宫被端掉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阴行。有人说沈夜一个人灭了暗渊,有人说沈夜重伤快死了,说什么的都有。你帮我转告白素素,让她稳住,别听外面的风言风语。”

白素素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又搭在沈夜手背上:“我就是白素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铭干咳了一声:“……嫂子好。那什么,我刚说的你都听到了。沈夜醒了你告诉我一声,我这边随时能安排车接你们回京城。”

白素素说“好”,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手机壳上沾了灰和血,她拿袖子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就不擦了。拖把杆靠在床头上,被她碰了一下,倒了,砸在地上啪的一声。她弯腰去捡,肋骨骨裂的地方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嘶了口气,咬着嘴唇把拖把杆捡起来重新靠好。

沈念在观察室里没睡着。他右手攥着规矩之种,石头表面的温度已经和他体温一样了,但还是没亮。他把石头举到眼前,对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看,石头是灰白色的,里面有细小的纹路,像毛细血管。他看了半分钟,把石头攥回手心里,闭上眼。

门外走廊上有护士走动的声音,橡胶底的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远处有病人咳嗽,咳得很厉害,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咳了七八声才停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何水生蹲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抽烟。这次真点了,不是叼着。烟头的火在夜色里一明一暗,照着他的脸。老朴蹲在旁边,也在抽烟,两个人中间隔了两个台阶,谁都没说话。医院的灯箱嗡嗡响,苍蝇在灯管里飞,影子投在地上,忽大忽小。

何水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石九斤发的消息:“沈夜醒了吗?”

何水生回了两个字:“还没。”

石九斤秒回了:“醒了跟我说。”

何水生把手机揣回兜里,把烟抽完最后一口,烟头在台阶上碾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进了医院。他经过沈夜病房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能看到白素素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沿上,好像睡着了。被子下面的蓝光还在,一明一暗地呼吸着。

沈念在观察室里翻了个身,左肩疼得他浑身一僵,咬着枕头角忍了十几秒,疼劲儿过去了,他慢慢吐了口气,把身体重新躺平。规矩之种攥在手心里硌着掌骨,他没松手。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何水生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沈念盯着天花板,把黑了的规矩之种举到眼前,对着灯看了三秒,又放下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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