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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赵铭的康复

阴行守夜人 迎风者 2748 2026-06-04 11:49:45

沈夜在长白山医院住了十天,第十一天一早办的手续。

李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拿着CT片子对着灯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恢复速度太快了”,又看了看沈夜的脸,想问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最后在出院小结上写了“患者恢复良好,建议回当地继续休养”几个字,签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把“恢复良好”改成了“恢复极佳”。

白素素已经能自己走路了。骨裂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走快了会喘,但不耽误正常活动。她把轮椅还给了老朴,老朴来接他们的时候穿了一件干净的军绿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把一个塑料袋递给白素素,里面装着几袋朝鲜族泡菜。

“路上吃。”老朴说,“你们城里买不着这个味道。”

白素素接过来了。

何水生订了去京城的高铁票。从二道白河镇到长春,再从长春坐高铁到京城,算上中转要折腾将近一天。沈念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拖着行李箱,箱子里装着沈夜的白大褂和几件换洗衣服。规矩之种在他裤兜里揣着,还是灰不溜秋的样子,一点光都没有,但何水生说检测到微弱的能量波动,在缓慢恢复。

高铁上沈夜靠窗坐着,白素素坐他旁边,何水生和沈念坐过道另一边。车窗外的风景从长白山的针叶林变成了平原,又从平原变成了城市边缘的厂房和居民楼。白素素靠着沈夜的肩膀睡了一路,沈夜没睡,盯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赵铭发了好几条消息,第一条是“几点到”,第二条是“我让人去接站”,第三条是“食堂今天做了红烧排骨”。沈夜只回了一条:“下午三点到。”

沈念在座位上翻来覆去地调整姿势,左肩的绷带勒着不舒服,怎么坐都别扭。他把规矩之种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小桌板上,石头蛋子搁在阳光下晒着,晒了半小时也没亮。沈念盯着它看了几分钟,又揣回兜里了。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高铁进站。

京城南站的出站口人来人往,赵铭站在接站口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色比半个月前好了很多,嘴唇有了血色,但人瘦了一圈,夹克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身边站着两个协会的年轻办事员,一个举着写“沈夜”的牌子,另一个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果篮里的苹果和橙子码得整整齐齐,上面包着透明的塑料纸。

沈夜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赵铭先看到的白素素——白素素走在沈夜前面半步,步子不快,腰上的胸带还没拆,走路的姿势比平时僵了一些。然后看到沈夜,白大褂没穿,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的拉绳一长一短。

赵铭笑了,笑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大了半度:“监察长命大。”

沈夜走到赵铭跟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了一个笑:“你也是。”

赵铭伸出了右手,沈夜握住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都用了点力气,赵铭的手劲比以前小了,握了不到两秒就松开了。他侧身给沈夜介绍旁边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之前在医院见过的小王,另一个是新来的小刘,刚毕业分到协会的。

“果篮是小刘买的,我说不用买,她说第一次见沈监察长得带点东西。”赵铭把果篮从小刘手里拿过来递给沈夜,沈夜接过去放在行李箱上了。

小王开了协会的商务车来接,七座的,沈夜坐第二排,白素素坐他旁边,赵铭坐在副驾驶。车子从南站出发往东开,经过三环的时候堵了半小时,车窗外的城市灰蒙蒙的,楼和楼之间露出来的天是灰白色的,和长白山的蓝天完全不一样。

京城协会的大楼在东四环边上,一栋灰色的五层建筑,门口没有挂牌子,只有一个门牌号。院子里停着几辆车,院子角落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协会食堂在一楼,赵铭提前让食堂留了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

菜已经上桌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一碗酸辣汤,主食是米饭。赵铭脱了夹克挂在椅背上,自己先坐下了,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沈夜坐。白素素坐沈夜另一边,沈念坐白素素旁边,何水生坐赵铭旁边。

赵铭端起茶杯,站起来,举着杯子环顾了一圈桌上的四个人,清了清嗓子。“庆祝我们都还活着。干杯。”茶杯碰在一起,发出脆响,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了几个小圆点。

沈夜喝了一口茶,是铁观音,味道不错,不是食堂的桶装茶叶泡出来的。他看了一眼赵铭,赵铭的脸色确实好转了,但左肋的位置在夹克下面能看到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脾脏切除之后身体还没完全适应,坐久了会歪向一边。

“暗渊的事后续怎么处理。”沈夜夹了一块排骨,骨头上的肉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脱骨了。

赵铭把茶杯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嘴。国际协会那边已经在追了,汉斯亲自带人去的欧洲,在布拉格抓了三个暗渊的外围成员,都是负责联络的,核心的一个没抓着。但审出来的信息很有价值——暗渊的组织结构是网状的不是树状的,没有单一的核心,暗主只是其中一个节点,只是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一个。暗主死了,剩下的人会重新推举新的暗主,或者干脆分裂成几个小组织各自为政。

沈夜听着,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夹起来的那块排骨又掉回碗里了。他用筷子把排骨拨到碗边,用嘴叼住骨头把肉撕下来。

“莫芸的事。”赵铭把话题转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想过了,她生前对阴行贡献很大。那年滨城的鬼打墙大案,不是她帮忙,你一个人根本查不完。还有后来的圆桌的事,她帮了不少。”

白素素夹菜的手停了。

“我想给她建一座衣冠冢。”赵铭说,“放在京城协会的纪念园里。那个纪念园是几年前建的,专门放对阴行有重大贡献的人的衣冠冢和纪念碑。现在里面已经有十七座碑了,莫芸的应该是第十八座。衣冠冢不用遗体,放几件她生前用过的东西就行。”

沈夜没立刻回应。他把碗里的米饭吃完了,拿纸巾擦了嘴,纸巾叠了两下,放在碗旁边。白素素看着他,沈念也看着他,何水生叼着烟没点,烟嘴在嘴唇上上下下地动。

“好。”沈夜说,“我来选址。”

赵铭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把酸辣汤转到沈夜面前,说汤凉了就腥了,趁热喝。沈夜盛了一碗汤,汤里漂着木耳丝和豆腐丝,酸味和辣味都够,喝下去胃里暖了。

白素素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肋骨骨裂的地方坐久了会酸,她换了姿势,侧着身子坐,把重心靠在左半边。沈念一直在吃,右手拿筷子不太利索,夹菜的时候胳膊会碰到吊绷带的左手,疼得龇一下牙,但还是吃了三碗米饭。何水生后来把烟点了,包间的服务员进来说不能抽烟,何水生把烟掐了,把烟头塞进纸巾里包好放进口袋。

沈夜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看了一眼赵铭,又看了一眼白素素和沈念,最后目光落在何水生身上。何水生正在用筷子挑鱼刺,挑得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把小刺从鱼肉里拔出来放在碟子边上。

吃完饭小王开车送沈夜他们回酒店。协会在附近订了两个房间,沈夜和白素素一间,何水生和沈念一间。赵铭站在协会门口送他们,车开出去十几米了他还站在那,夹克没扣扣子,被晚风吹起来,人瘦得衣服像挂在衣架上。沈夜从车窗里看着他的影子越来越小,拐弯的时候被楼挡住了,看不见了。

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白素素进房间就躺床上了,后背的骨裂处贴了膏药,药味从衣服里透出来,混着酒店洗衣液的香味。沈夜坐在床边,把白大褂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抖开,白大褂上血渍已经洗不掉了,胸口那道被暗主剑气划开的口子也没办法补,布边焦黑,摸上去硬硬的。他把白大褂叠好放在床头柜上,铜尺在白大褂口袋里,随着叠放的动作在白大褂里面滑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像什么东西卡进了槽里。沈夜的手在白大褂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叠了。白素素的子母铃挂在床头的台灯上,铃舌磕了一下灯罩,叮的一声,余音在房间里响了很久。沈念在隔壁房间洗了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右手拿毛巾擦了几下就懒得擦了,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头发上的水滴在肩膀上,把病号服洇湿了一小块。何水生坐在床边翻照魂镜,镜面上的能量曲线平稳得没什么可看的,他把镜子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了。走廊上有人推着餐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毯声音很闷,从门外传进来,慢慢的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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