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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进山寻药

乡村小神农 迎风者 3249 2026-06-04 11:52:06

合作社的牌子挂上去之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李二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摘菜,王雪梅在摊子上忙到天黑,两个人连轴转都忙不过来。周桂兰虽然来帮忙扫地做饭,但菜园子里的活还得李二牛一个人盯着,灵雨术别人用不了,灵土也只有他能感知。

黄瓜和西红柿的产量已经跟不上了。李二牛蹲在地头用神农瞳扫了一遍,菜园子底下那层灵土的活性在下降——不是用完的那种下降,是养分被作物吸收得太快,底下的灵土矿脉还没被完全翻上来,中间有一层过渡带的肥力跟不上了。

他需要扩大种植品种,尤其是高价值的经济作物。普通蔬菜利润太薄,西瓜虽然卖得好,但季节性太强。药材不一样,干货能囤能存,价格稳定,利润率也比蔬菜高好几倍。

后山深处那片野生三七和党参他惦记了很久了。上次只挖了几棵大的,小的留在地里继续长,算算日子也该差不多了。而且神农瞳最近又有些新的变化——从派出所回来的那几天,他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时候,能感觉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扩,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面装了一对放大镜,范围比以前远了至少一倍。

天没亮,李二牛就背着竹篓出了门。

竹篓是老物件,他爹在世时编的,竹子已经发了暗红色,篓口用藤条加固了一圈,背带是牛皮做的,磨得油亮亮的。干粮是王雪梅昨晚烙的葱油饼,用油纸包了两层,塞在篓子最底下。水壶是军绿色的,瘪了一块,装满了凉白开。

王雪梅追到院门口,手里还攥着围裙,手指头绞着围裙的带子:“你一个人去行吗?后山那么大,万一迷路了——”

“没事,我路熟。”李二牛头都没回,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王雪梅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口,嘴唇抿了抿,转身回去继续洗衣服。周桂兰在院子里扫地,扫帚刷刷刷地响,嘴里嘟囔着:“进山干什么,有什么好进的,山里又没金子。”

后山的路李二牛确实熟。他从小就在这一带跑,哪条沟里有水,哪面坡上有菌子,哪片林子里的野兔子最多,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但今天走上去,感觉跟以前又不一样了。

神农瞳全开了。

不是主动开的,是自动开的。一走进山脚下的那片松树林,他的瞳孔就像被人拧开了一个开关,视野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神农瞳开启的时候,他能看到植物的活性和土壤的养分分布,但范围有限,大概也就二三十米。今天不一样,他能看到一百米外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有一窝野兔,能看到两百米外山脊线上那片灌木丛里藏着一只野鸡,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地下水的流向——不是看到水,是看到地面的颜色有细微的差异,那种差异对应的信息直接浮现在脑子里:这条沟底下有浅层地下水,深度在三米左右,水质偏硬。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北走,过了那片野生三七生长的崖壁,没停,继续往更深的地方走。上次来的时候他在崖壁往北不到一里的地方感知到了更强的植物活性信号,但当时天快黑了没来得及细看。这次时间充裕,他打算一直走到后山的最深处。

溪流的声音先传进耳朵里。

水声不大,哗哗的,像是有人在翻一本很厚很厚的书。李二牛循着声音走过去,拨开一丛灌木,眼前是一条两米多宽的山溪,水不深,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被冲得圆溜溜的,长了一层绿莹莹的苔藓。

他的神农瞳在溪流两侧的岩石上扫了一遍,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石斛。

不是普通的那种石斛,是铁皮石斛。贴着岩石表面生长的,茎杆紫红色,叶片厚实,上面有一层白霜。大大小小十几丛,最大的那丛茎杆有小拇指粗,长度将近一尺。

铁皮石斛这东西他听说过,小时候跟着他爹去镇上的药材收购站,见过有人卖。收药材的老头说这种东西金贵得很,野生的越来越少,一斤干货能卖上千块。后来他在村里那个破旧的电视机上看过一个节目,说铁皮石斛被叫作“救命仙草”,野生的几乎绝迹了。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石斛的根部,指甲抠进岩石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把根系从石缝中剥离。铁皮石斛的根不长,但抓得很紧,他抠了好一会儿才完整地取下一丛。茎杆在手里沉甸甸的,紫红色的表皮上有一层细细的白霜,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涂了一层蜡。

他把这一丛放进背篓里,又从溪边捡了些苔藓塞在根部周围保湿。剩下的那些他没动,而是把手掌贴在岩石上,默念灵雨术。温热的能量从掌心渗进石缝里,剩下的石斛丛像是被什么东西浇醒了一样,叶片微微张开,茎杆的颜色从紫红往深红变了一度。

他沿着溪流往上走了不到百米,又发现了两丛铁皮石斛,个头比第一丛小一些,但品相都不错。他把最大的几株挖了,小的留在原地用灵雨术浇灌了一遍。

竹篓沉了不少,但还远没到满的程度。他喝了口水,继续往山里走。

太阳已经升到了东山梁上面,光线穿过松针的缝隙落在地上,像碎金子一样。李二牛低头看着路,脚下的腐殖土又厚又软,踩上去像踩在海绵上。空气中有一股松脂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和不知名野花的甜香,闻着让人犯困。

他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往下走了一段缓坡,在一处背阴的崖壁下面,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死人,但看着也快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蜷缩在崖壁根部的凹槽里,身体缩成一团,两只手死死捂着胸口,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灰白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身边散落着一个深棕色的帆布背包,背包的拉链开着,里头的东西——一个水壶、几块压缩饼干、一个望远镜、一本笔记本——散了一地。

李二牛三步并两步跨过去,蹲下来,把神农瞳的焦距调到最近,对准了老汉的心脏部位。

他看见了黑气。

不是真的气,是神农瞳“翻译”出来的信息——在老汉心脏的位置,有一团深灰色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缠绕着,浓淡不均,最浓的地方在左胸偏下的位置,那里的“烟雾”几乎变成了黑色。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条信息:冠状动脉严重狭窄,心肌缺血,急性发作期,若不及时处理,大概率在三十分钟内发生心肌梗死。

李二牛没见过这个老汉。杏花村方圆十里的人他基本都认识,但这个老汉面生得很,不像是附近村里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里头是件白色的老人衫,脚上一双黑色的老北京布鞋,鞋底磨得很薄了。看打扮不像是本地农民,更像是个城里来的。

他从背篓里翻出那几株刚挖的铁皮石斛,摘了几片叶子放进嘴里嚼碎,又翻出一把之前在崖壁上采过的活血丹——一种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对心脉淤堵也有一定效果——也嚼了几片。两种草药的汁液混在一起,又苦又涩,舌头麻了半边。

他蹲下来,把老汉胸口的夹克拉链拉开,把嚼碎的草药敷在左胸乳头下方两寸的位置——神农瞳告诉他,那是冠状动脉最狭窄的地方对应的体表投影点。他又从老汉的背包里翻出一个橙色的小药瓶,瓶身上印着“速效救心丸”四个字,拧开瓶盖倒出几粒,掰开老汉的嘴塞进去,又拧开水壶盖子灌了一口水,水顺着老汉的嘴角流出来一些,但大部分应该咽下去了。

做完这些,他就地坐下来,把老汉的头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和泥。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老汉的脸色开始变了。从青灰色慢慢变成了灰白色,又从灰白色慢慢透出了一点血色。嘴唇上的紫色褪了一些,变成了淡粉色。胸口的起伏也平稳了,不像刚才那样又急又乱,像一台快要散架的发动机。

又过了两分钟,老汉的眼皮动了。

他先皱了皱眉头,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活着。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到了头顶的崖壁和松树,看到了一个人的下巴和脖子,闻到了草药的味道和汗味。

“你是谁?”老汉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路过的。”李二牛说,“你心脏病犯了,别动。”

老汉的手又去摸胸口,这次动作慢了很多,像是怕把什么东西碰碎了。他摸到了敷在胸口的草药泥,湿漉漉的,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浓烈的气味。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绿糊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李二牛。

“我包里有药。”他说。

“已经喂你吃了。”李二牛把那个橙色的小药瓶在他眼前晃了晃,放进他背包侧面的网兜里。

老汉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李二牛一只手按住了肩膀。那只手上的力气大得出奇,老汉的肩膀刚一用力就被压了回去,像是被一块石板压住了。

“我说了别动。”李二牛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东西。

老汉不再挣扎了,躺在李二牛的膝盖上,眼睛慢慢在他脸上扫了一遍——从额头上的疤到鼻梁上的泥巴到下巴上的胡茬,再从他肩上的竹篓看到他腰间那串钥匙。他的目光在钥匙扣上那块小木牌上停了一下,木牌被衣服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看不出上面刻着什么。

他的眼神从惊恐慢慢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激,但又不完全是感激,感激里面混着好奇,好奇里面混着一种审视——那是一个见过很多人、去过很多地方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审视。

“小伙子,”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家住哪?”

“杏花村。”

“杏花村……”老汉把这个地名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像是在品什么东西的味道,“杏花村哪个位置?村西头还是村东头?”

李二牛低头看了他一眼。老汉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瞳孔是深棕色的,眼白上布满了老年人常有的那种细密的红丝,但目光不浑浊,甚至可以说很亮。那是一种见过世面的眼神,跟村里的老头不一样。

“村西头。”李二牛说,“最西头,挨着乱葬岗。”

老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放在地上,手指慢慢收拢,抓了一把地上的松针,在掌心里攥了攥,松开了。松针的碎屑从他的指缝间漏下去,落在潮湿的泥土上。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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