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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灵草栽培成功

乡村小神农 迎风者 2663 2026-06-04 11:52:06

第三天早上,李二牛蹲在实验田边,手指插在灵土里,闭着眼睛。晨光从东山梁上漫过来,照在他后背上,灰色的短袖被露水打湿了一块,贴在肩胛骨上。他的呼吸很慢,慢到蹲在他旁边的王雪梅以为他睡着了,正要伸手推他,他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那圈金色的光环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那双眼睛里面按了一下开关,光亮了又灭了。他盯着面前那方三尺宽的实验田,石斛苗从灵土里钻出来了,嫩绿色的茎秆顶着两片细长的叶子,叶尖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像碎了的玻璃碴子,亮得刺眼。正常石斛种子从播种到出苗至少需要十天,这满打满算才三天,苗已经蹿到了两寸高。

王雪梅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昨天忘了放回柴房的锄头,锄头上沾着干了的泥巴。她伸出一根手指,想摸一摸那株石斛苗,手指头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像是怕碰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真神了。”她说,声音很小,像是怕惊着那些苗。

李二牛没说话,把手从土里抽出来,站起来,走到实验田的另一头。这边种的是金线莲,出苗比石斛慢一些,但茎秆已经顶破了土层,露出了淡紫色的嫩芽。他用神农瞳扫了一遍,脑子里跳出来的数据比他预期的好了太多——石斛的有效成分多糖含量比普通铁皮石斛高出接近两倍,金线莲的金线苷含量更是超出了正常范围的上限,那数字在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扫了一遍,还是那个数。

马兰芳搬着第三袋灵土从后院走过来的时候,短袖已经被汗湿透了,浅灰色的棉布贴在身上,透出底下深色的轮廓。她的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那袋灵土上,土的颜色从黑亮变成了深黑。她把袋子放在实验田边上,直起腰喘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蹲在地边的王雪梅,又看了一眼站在田埂上的李二牛。

“还有几袋?”李二牛问。

“五袋。够不够?”

“再搬两袋就够了。”

马兰芳转身又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看着王雪梅,“你不是要帮忙吗?愣着干啥。”王雪梅把锄头往地上一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在她后面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都快,像是在比赛谁先走到那堆灵土袋前面。

周桂兰站在院门口那块“杏花村生态农业合作社”的牌匾下面,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像一只蹲在墙头看热闹的老母鸡。她的目光从实验田里的石斛苗移到王雪梅身上,从王雪梅身上移到马兰芳身上,又从马兰芳身上移回实验田里的石斛苗上,嘴里的瓜子嗑得很慢,嗑一颗要看好一会儿,像是在琢磨什么深奥的道理。

“这俩女人跟斗鸡似的。”她对赵老六的媳妇说。赵老六的媳妇今天又来串门了,手里拿着一双纳了一半的鞋底,针插在鞋底上,线垂下来,在晨风里晃来晃去。

“谁赢了?”

“还没打完呢,你看着,这才第一回合。”

第五天的上午,李二牛正在实验田边调配灵土和普通土的比例,灶房里的手机响了。王雪梅跑进去接,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把手机递给他:“陈叔。”李二牛接过来,蹲在灶房门槛上,膝盖上还沾着泥巴。

“小李,你的药材种得怎么样了?”陈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比前几天足了不少,像是在家里躺了几天把身子骨养回来了。

“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陈国栋大概没想到这个字来得这么干脆,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问了一句“真的假的”,声音里的语气不像是在质疑,更像是一种不敢相信的确认。

李二牛没多解释,说了一句“你来看了就知道”。陈国栋说“好,过几天我去看你”,挂了电话,李二牛把手机放在灶台上,回到实验田边继续蹲着。王雪梅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半碗水,没给他,自己喝了。她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下那件灰色短袖的肩膀处破了一个小洞,洞口被晒成了白色,周围的布料被汗浸湿了,颜色深了一圈。

第七天。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实验田里的石斛已经长到了正常一个月的规模。茎秆从两寸蹿到了半尺,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绿,节间分明,每一节上都生出了一片椭圆形的叶子,叶面油亮亮的,像是被人打过蜡。金线莲更漂亮,叶片上的金色脉络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用金丝织成的网,在阳光下闪得人眼睛发花。

王雪梅蹲在地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些石斛和金线莲,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她突然站起来,跳了一下,不是那种故意的跳,是身体自己弹起来的,像是一根被压弯了的竹子突然松了手。跳完以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二牛,又看了一眼马兰芳,脸红了,蹲回去,假装在拔草。

马兰芳站在田埂上,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像是怕被人看见她在笑。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实验田拍了一张照片,又蹲下来拍了一张特写,拍完以后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愣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什么也没说。

李二牛蹲在田边,手按在灵土上,闭上眼睛。

掌心下面传来的温热是活的。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以后残留的余温,是一种从地底下往上涌的、持续的、像是心跳一样的温度。灵土里的每一粒黑色颗粒都在微微颤动,像是一个个微小的生命体在呼吸。石斛的根系从灵土中汲取养分,每一条根须的末端都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生长,根尖的分生细胞不断分裂、伸长、分化,把水分和无机盐输送到茎秆和叶片。叶片里的叶绿体在光合作用下把二氧化碳和水转化成葡萄糖,一部分用于生长,一部分储存在茎秆的薄壁细胞里,变成了多糖——那种能卖大价钱的东西。

他用神农瞳检测了一遍。数据在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从土上拿开了,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片实验田,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被安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王雪梅看着他的表情,问了一句“咋样”,他没回答,她就没再问。

下午三点多,李二牛蹲在灶房门口削竹片,准备给石斛搭架子。王雪梅在洗菜,马兰芳在院子里喂鸡——那几只鸡是她从养猪场带来的,说是“给你改善伙食用的,养肥了再杀”。周桂兰坐在院门口的板凳上,今天的瓜子是五香味的,嗑一颗咂一下嘴,跟赵老六的媳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灶房里的手机又响了。

王雪梅放下手里的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进去接。这次她出来的时候脸色好多了,嘴角带着笑,把手机递给李二牛,说了一句“陈叔”。李二牛接过手机,放在耳边,手里的竹片还夹在膝盖中间没放下。

“小李,”陈国栋的声音比上次更亮了,像是从客厅走到了阳台上,背景音里有人在说话,像是电视开着,“赵德茂那边等着要你的样品。他听说你的石斛和金线莲种出来了,催了我好几次了。过几天镇上有农贸会,你带去给他看看。”

“什么农贸会?”

“云山镇的农产品展销会,跟上次那个差不多,但规模大一些。老赵说要亲自来,他想看看你的东西。”

镇农贸会。这个词钻进了李二牛的耳朵里,落在脑子里,砸出了一些回响。上一次农贸会上,他卖了六个西瓜,镇政府对面那条街上排了长队,镇长握了他的手,刘金彪站在人群外面打了一个电话。

“好。”他说。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灶台上,把膝盖中间夹着的竹片拿起来,继续削。削了几下,停下来,抬起头看着站在院子里的王雪梅和马兰芳,两个人都看着他,一个手里攥着半截黄瓜,一个手里拎着一只鸡腿。

“准备一下,过几天去镇上参展。”

马兰芳把手里的鸡腿往空中抛了一下,接住,咬了一口,嚼着说了一句:“我也去。”

王雪梅瞥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半截黄瓜放在石桌上,没说话,转身去灶房了。灶房的门帘在她身后晃了两下,帘子上的那朵大红花摇摇摆摆的,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周桂兰在院门口看到这一幕,瓜子嗑得更响了,嘎嘣嘎嘣的,像是过年的时候放的鞭炮。她侧过头对赵老六的媳妇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像一朵被晒蔫了又重新泡开的花。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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