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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扩地计划

乡村小神农 迎风者 2418 2026-06-04 11:52:48

订单井喷后的第三天,李二牛把扩地的事提上了议程。五十亩的农场,日订单冲到五十万,产能的脖子被卡得死死的,就像水管太细,水龙头开再大也流不出多少水。王雪梅嗓子还没好利索,说话像砂纸磨玻璃,但她还是跟着李二牛挨家挨户跑了一遍,把村里东边那片荒地的户主名单列了出来,三十七户,一百五十亩地。

村民大会在村委会门口的大槐树下开。李二牛把扩地规划图挂在墙上,图纸是苏晚晴熬夜画的,上面标注了大棚区、药材区、采摘园、仓储区的分布,蓝蓝绿绿的一大张。到会的村民有三四十人,有的坐着自带的小板凳,有的站着,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抽烟。李德厚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摆着搪瓷缸子,盖子磕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铁皮,跟上次开会时用的是同一只。

李二牛站在地图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竿,指着图纸上的地块,“村东这片地荒了三年了,种啥啥不长,租给合作社,每年给你们租金,旱涝保收。不愿意租的,自己种也行,合作社不强制。”他把竹竿放下,看着台下的村民,“愿意租的举手。”

周桂兰第一个举手,举得高高的,胳膊伸得笔直,像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我家的地租给二牛,三亩,全租。反正种啥也收不了几颗,荒着也是荒着。”她的大嗓门在槐树下回荡,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王德厚坐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搪瓷缸子拿起来又放下,盖子碰得叮当响。他咳了一声,“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不能随便交给别人。租出去了,以后想收回来就难了。合同一签就是十年二十年,到时候人家不还你,你找谁去?”

王雪梅嗓子哑着,但还是开了口,“李二牛是省级示范社的带头人,央视都播了,信得过。他要是坑大家,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他敢吗?”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尖锐,像一根针扎进棉花里,虽然棉花软但针总能扎进去。

又有几个村民举手了。张大叔站起来,把烟头在鞋底上掐灭,“我家的五亩地,租。反正种玉米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租给合作社不用操心,年底还能分红。”李大伯也举手了,“我也租,三亩。”一个接一个,举手的人越来越多,像田里的麦浪一波接着一波,从前面传到后面,从左边传到右边。

林远山从主席台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台下的村民,“李二牛的合作社给村里带来了什么?就业、收入、名气。以前咱们村在县里排倒数,现在全国都知道了。扩地是好事,好事就要支持。谁不愿意租地的,可以自己种,合作社不强迫。但不要挡着别人发财的路。”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也钉在李德厚的脸色上。

李德厚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林远山看着他,那目光不怒自威,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搪瓷缸子在手里攥得咯吱响。

“我同意。”一个中年妇女举手了。“我也同意。”又一个。反对的声音被淹没了,举手的人超过了三分之二。周桂兰站起来,拍着巴掌,“行了行了,超过了,通过了!”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拍巴掌的声音在槐树下啪啪响,比放鞭炮还脆。

散会后,人群慢慢散了。李德厚从主席台上下来,走到李二牛面前,搪瓷缸子还端在手里,里面的水凉透了。他看着李二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恨,又像是无奈,还有一点点像认命。“你厉害。”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挤牙膏的最后一点,费了很大力气。

“不是我的厉害,是大家相信我。”李二牛把挂在墙上的规划图取下来,卷成筒,用橡皮筋扎住。图纸的边角有点皱了,他用手指把皱褶压平,压了两下才卷起来。

李德厚哼了一声,端着搪瓷缸子走了。他的背影在槐树下被拉得又长又瘦,背驼得比平时厉害,脚步也慢了半拍。他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槐树下的村民,那些刚才举手的人正在三三两两散去,有的在说笑,有的在讨论租金多少,没有一个人看他。他推开院门,门轴吱呀一声响,人进去了,门关上了。

王雪梅站在李二牛旁边,看着李德厚家的方向,“这块绊脚石迟早要搬掉。他留在村长位置上一天,咱们就难受一天。”

林远山走过来,把手里的笔记本塞进公文包,拉链拉了一半停了一下,“李德厚的村长任期明年到期,到时候村里重新选。只要你们合作社的人团结,选谁上去,他说了不算。”他拉上拉链,拍了拍公文包,“二牛,扩地的合同我让镇司法所帮你们审,别留漏洞。李德厚虽然反对,但法律上他挡不住你,只要程序合规,村民同意,他翻不了天。”

“谢谢林叔。”李二牛把规划图夹在腋下,规划图的纸筒有点长,夹着不太方便,他换了个姿势,竖着抱在怀里。

林远山摆了摆手,上了车,发动了引擎,车窗摇下来,“对了,小婉最近怎么样?好久没回家了,她妈念叨她。”他看着李二牛,目光里有父亲的关心,也有别的什么。

“她在农场挺好的,忙,订单多,人瘦了点,但精神好。”李二牛说。

林远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车开走了。尾气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团灰色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散了,连味道都留不住。

周桂兰从人群里走过来,手里提着一袋子花生,是自家种的,刚炒熟,还烫手。“二牛,这袋花生你带回去,给雪梅和小婉吃。你们忙得饭都顾不上吃,我看着心疼。”她把袋子塞进李二牛怀里,花生袋热乎乎的,透过袋子能感觉到花生的温度,烫得他换了一下手。

“二婶,你留着自己吃。”

“我留着呢,一大锅呢。”周桂兰拍了拍手上的灰,“扩地的事成了,接下来就是签合同。你放心,村里的妇女我帮你动员,让她们的男人都把地租出来。谁不租,我上门做工作。”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打仗一样,眼睛里有火,嘴角有风。

李二牛抱着规划图和花生袋,站在大槐树下,看着村民散去后留下的一地烟头和花生壳。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地的碎金,风一吹,碎金晃了晃,像水面的波纹。小野猪从农场方向跑过来,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跑到他脚边把草茎吐了,仰头看着他,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脑海里的意识传来——你的地盘……变大了……我跑的地方……也变大了……它对新土地的兴奋全写在脸上,虽然是猪脸,但兴奋的样子跟小狗没什么区别,眼睛亮亮的,舌头伸出来,嘴角往上翘着,像是在笑。

王雪梅走过来,蹲下来摸了摸小野猪的头,它的毛在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光,光滑油亮。“二牛,合同什么时候签?”

“下周。苏教授在拟合同,拟好了让林叔审,审完了召集村民大会统一签。”李二牛把规划图交给王雪梅,她从腋下接过去,抱在怀里,图纸的纸筒贴着她的胸口,蓝蓝绿绿的颜色在白衣服上反着光。

“一百五十亩,加上现在的五十亩,两百亩。比咱们村以前的生产队还大。”王雪梅的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里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骄傲,是一种脚踩在地上的踏实感,像走了一天的路终于坐下来,腿还在酸,但知道自己到了该到的地方。

晚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哗哗响,远处有人在收晾晒的被褥,花花绿绿的,在夕阳下像一面面小旗子在风中飘。村子里有人家在做饭,烟囱里冒出青灰色的烟,升到半空被风吹散了,跟天边的晚霞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云。小野猪跑在前面,跑了几步回头等他们,又跑了几步又回头等,尾巴竖着像一根天线,在夕阳下被拉成一条金色的线。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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