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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宋景明落网

乡村小神农 迎风者 2638 2026-06-04 11:52:49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轻,金属碰金属,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像炸雷一样响。宋景明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色环扣,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他的西装在刚才的挣扎中皱了,领带歪到一边,头发也乱了,几缕垂在额前,跟他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被押着往外走,经过李二牛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两个警察也停了,看着他们。宋景明转过头,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李二牛脸上。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李二牛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还有威士忌的酒气,混在一起,像一种腐败的花香。

“你以为这就完了?”宋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妈的下落,只有我知道。我不说,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李二牛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悔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被逼到墙角后依然不肯低头的狠劲。“你不说,我也会找到。二十年我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宋景明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什么东西碎了。“你找不到的。那座城市有一百万扇门,你妈就在其中一扇后面。没有我,你一辈子都敲不对那扇门。”他被警察拉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咔,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尽头的拐角吞没了。

王涛也被控制住了。他没有戴手铐,但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架着他,他的腿在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被带出了办公室。茶几上那两份没签字的合同还摊在那里,被风吹了一下,纸页翻动,哗啦一声。

许曼文带着记者冲进来的时候,闪光灯已经把整个办公室照得像白昼。省城日报、晚报、电视台的记者扛着相机、举着话筒,挤在门口,镜头对准了宋景明被带走的背影,对准了那两份没签字的合同,对准了站在落地窗前的李二牛。快门声噼里啪啦,像放鞭炮。

“许姐,谢谢。”李二牛从窗前转过身,看着许曼文。她的手机还贴在耳朵上,正在跟台里汇报,听到他的话,摆了摆手,嘴里还在跟电话那头说“头条,一定是头条”。

林小婉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她的脸埋在他的背上,双臂环过他的腰,手指在他腹前交叉,扣得很紧。她的身体在发抖,脸贴着他后背的衬衫,能感觉到她的眼泪透过布料渗到他的皮肤上,温热的,一滴一滴的,像雨点打在干裂的土地上。

“结束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背上,含混不清。

“还没有。我妈还没找到。”李二牛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她的手凉,他的手也不热,但两只手叠在一起,温度慢慢从一个传到另一个。

“会找到的。”林小婉把脸在他背上蹭了一下,蹭掉了眼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坚定。

农场,临时实验室。

苏晚晴坐在桌前,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省城新闻网站的直播页面。画面里,记者正站在光明集团大厦楼下,背后是警车闪着蓝红灯,宋景明被两名警察从大厦门口押出来,头上罩了一件外套,看不清脸,但那身西装和身形谁都能认出来。

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李二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很稳。“苏教授,宋景明被抓了。”

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想说“好”,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沉默了好几秒,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摘下了眼镜。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淌过颧骨,淌到嘴角。她没有擦,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珠在脸上滑过,留下一道道潮湿的痕迹。

王雪梅端着一壶茶站在门口,看到了苏晚晴在哭,脚步顿了一下,茶壶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把茶壶放在桌上,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苏教授,二牛没事吧?”

苏晚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上有水雾,她用衣角擦了擦。“没事,他赢了。”她的声音还在抖,但语气里的那种东西,像一直悬在头顶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地面的震动传到了脚底。

王雪梅蹲在地上哭了。不是无声地哭,是放开了哭,呜呜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苏晚晴走过去蹲下来,手搭在她肩上,拍了两下。

马兰芳在猪场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拌猪食。她听完电话,把搅拌棍往猪食槽里一插,拍了拍手,转身走到鸡笼前面,弯腰抓了两只鸡,公鸡的冠子红得发亮,母鸡的羽毛蓬松。她提着鸡翅膀上了电动车,突突突地开走了,猪场的工人老赵在后面喊“马姐你去哪”,她头都没回,“去庆祝!”

从省城回杏花村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苏晚晴开车,李二牛坐在副驾驶,林小婉和小野猪挤在后座。小野猪趴在后座上,下巴搁在林小婉的腿上,已经睡着了,呼噜声很轻,像猫一样,肚子一鼓一鼓的。

李二牛看着车窗外,省城的灯光从密集变得稀疏,从稀疏变得零落,最后只剩下国道两旁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永无止境的跑道。他脑子里反复转着宋景明那句话——“你妈就在其中一扇门后面,没有我,你一辈子都敲不对那扇门。”一百万扇门,他要在里面找到母亲的那一扇。

林小婉靠过来,头搭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会找到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睡觉。

“嗯。”李二牛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晚上九点,省城新闻频道播出了光明集团董事长宋景明被捕的消息。画面里,宋景明被两名警察押着从大厦走出来,头上套着衣服,看不清脸,但字幕打出了他的全名和涉嫌的罪名——非法集资、洗钱、指使纵火、绑架,一条一条,触目惊心。

杏花村全村沸腾了。消息在微信群里炸开,从一个人的手机传到另一个人的手机,传到家家户户。周桂兰从自家院子里拿出一挂鞭炮,挂在枣树上,用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点着,鞭炮噼里啪啦炸了一地红纸屑,火星溅到枣树枝上,枣树的叶子被烫了几个焦黑的小点。她站在院子里拍着巴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天爷长眼了!老天爷长眼了!”

工地上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有的掏出手机看新闻,有的围在一起议论,有的朝李二牛临时办公室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钢管还堆在地上,大棚的骨架还没搭完,但今晚没人催他们干活。

省城,警车在夜色中行驶。宋景明坐在后座,两边各坐一名警察。他的手铐已经解了,换成了约束带,手腕被绑在身前的安全带上。警车的车窗贴了深色膜,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他还是偏过头,透过车窗的缝隙看了一眼光明集团大厦的灯光。那栋楼他太熟悉了,三十二层,顶楼的灯还亮着,是他走的时候没关。

警车拐了个弯,大厦的灯光从后视镜里消失了。宋景明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约束带,白色的,尼龙材质,系得很紧,勒得皮肤上起了红印子。口袋里那枚莲花印章还在,警察搜身的时候没搜到,藏在了夹层的暗格里。他的手指隔着裤子摸了摸那枚印章的轮廓,莲花的形状,凹凸的纹路,二十年前他父亲把这枚印章交给他,说“这是我们家的标志,你记住”。他记住了,记了一辈子,但现在这枚印章在他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指发疼。

警车上了高速,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对讲机里偶尔传出的嘈杂电波。坐在右边的警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正是他被捕的消息,配图是他在大厦门口被押上警车的模糊照片。警察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好奇也有厌恶。

宋景明闭上眼睛。他想起今天下午李二牛站在他办公室里的样子——穿着普通的工作服,裤腿上还有泥点子,背着一个旧背包,站在三十二楼的豪华办公室里,地上的地毯能陷进去半寸,墙上的画值几百万。那个人跟他父亲当年带回来的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眉眼、神态、甚至站姿,都像。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在照片里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将来会是宋家的麻烦。只是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晚,又来得这么猛。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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