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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黑曜石的最后一击

乡村小神农 迎风者 2796 2026-06-04 11:52:49

手机响的时候,李二牛正在院子里陪母亲种花。王雪梅下午翻了土,李二牛用花铲挖了几个浅坑,李秀英蹲在旁边,把月季种子一粒一粒地放进坑里,动作很慢,像在埋什么宝贝。林小婉端着水瓢,等种子埋好了浇点水。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来,是那部旧手机,平时很少用的那个号。

李二牛把手上的土在裤子上擦了擦,掏出来一看——境外号码,一串数字,开头不是他认识任何国家的区号。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按了接听。

“李先生,还记得我吗?”

声音是处理过的,跟上次那个电话一模一样,电子合成音,男女不分,像生锈的机器在说话。李二牛的瞳孔缩了一下,手里的花铲掉在地上,砸在刚埋好的花坑上,把土砸散了。

“黑曜石。”

“谢谢你还记得。”对方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也是合成的,听着像刀片刮玻璃,“你母亲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国际刑警从医院把她接走,你带她回了中国。这件事,我们不计较。”

李二牛没说话,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但是,你的新技术,我们很感兴趣。”对方顿了顿,“你在欧洲的时候,应该还没掌握这个能力。回国之后,你又有了新的突破。西红柿,糖度是普通品种的五倍,维生素C是十倍。李先生,你是个天才。”

李二牛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知道了。他们怎么知道的?考察组?还是农场里有人泄露了消息?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但很快压下去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把新品种的培育方法交出来。完整的,可操作的,能让我们的实验室复现的技术资料。”对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作为交换,我们不会再打扰你和你身边的人。”

“我要是不交呢?”

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比刚才冷了一些:“李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们不是在跟你做交易。我们是在通知你。宋景明做不到的事,我们能。”

李二牛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发白,手机壳被他捏出了裂紋。

“下一个死的,不是你的菜。”对方一字一顿地说,“是你身边的人。”

苏晚晴从实验室冲进院子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试管,试管里是绿色的液体,她跑得太急,液体晃出来溅在手背上。她看到李二牛站在院子中间,脸色铁青,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二牛,谁的电话?”

李二牛没有回答,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声音,还是那个合成的语调:“苏教授也在?正好。告诉她,你的新技术,我们势在必得。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我们会再打来。到时候,希望你能给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的答复。”

电话挂了,嘟嘟嘟的忙音。

李二牛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上那串境外号码看了几秒,按了挂断。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花铲捡起来,把砸散了的土重新拢回坑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晚晴走到他面前,脸色发白:“是黑曜石?”

“嗯。”

“他们要什么?”

“新品种的技术。”李二牛把土拍实了,站起来,看着苏晚晴,“他们已经知道了。西红柿的数据,他们全知道。”

苏晚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的试管被她攥得差点碎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数据的泄露渠道、对方的动机、可能的应对方案,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但每一个方案都卡在同一个地方:黑曜石在境外,拿他们没办法。

林小婉端着水瓢站在旁边,水已经凉了,她忘了放下。她的手指在发抖,瓢里的水晃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把刚种下去的种子冲了出来。她低头看到露在外面的种子,蹲下来捡,手指头捏不住,种子掉了好几次。

王雪梅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账本,正准备去镇上对账。她看到院子里三个人站成一个三角形,脸色都不对,脚步慢了下来。

“咋了?”

没人回答。

她走到李二牛面前,又问了一遍:“二牛,出啥事了?”

李二牛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还带着笑,眼角有细纹,鼻梁上有几点晒斑,马尾辫扎得很高,精神抖擞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说了三个字:“黑曜石。”

王雪梅的笑凝固在脸上。她当然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宋景明背后的财团,被国际刑警追查都没有倒的巨兽,现在又找上门来了。

李秀英从花坑边上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站稳了。她的目光从李二牛脸上扫到苏晚晴脸上,从苏晚晴扫到王雪梅,从王雪梅扫到林小婉,最后又回到李二牛身上。她没有问出了什么事,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二牛,”她说,声音不大,“又出事了?”

李二牛走过去,扶住母亲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挤出一个笑:“没事,妈,您别担心。生意上的事,我能处理。”

李秀英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弯下腰,把被水冲出来的种子重新埋进土里,用手指把土按实,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泥,慢慢地走回屋里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李二牛一眼,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母亲看儿子的那种目光,安静的,不打扰的。

小野猪从院子外面冲了进来。

它的速度很快,圆滚滚的身子跑得比平时快了一倍,冲到李二牛脚边,浑身的毛炸起来,嘴里发出一种李二牛从来没听过的声音——不是哼哼,不是呼噜,是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呜咽,像警告,像威胁,也像恐惧。

它朝村口的方向冲去,冲到院门口停下来,对着村口那条路狂叫。但那不是叫,李二牛仔细听了,是急促的、尖锐的哼声,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机枪点射。

李二牛跟着它走到院门口,站在门廊下,朝村口的方向看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面,没有车牌,车玻璃黑得看不见里面。车灯闪了两下,像某种暗号,然后引擎发动,无声无息地拐上了出村的路,车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色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县道的拐弯处。

小野猪还在叫,趴在门槛上,对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声音从尖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像是力气用完了,但还在坚持。

李二牛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冷的,硬的,像一块石头。

他转身走回院子,对苏晚晴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帮我查黑曜石在欧洲的总部地址。”

苏晚晴手里的试管终于没拿住,掉在地上摔碎了,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她没有低头去看,死死地盯着李二牛的脸:“你要干什么?”

“与其等他们来,”李二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不如我去找他们。”

林小婉丢下水瓢扑过来,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睛里的水光在打转,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太危险了,”她说,声音在发抖,“二牛,太危险了。”

李二牛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伸出右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眼角——那里没有泪,但他还是擦了。他的拇指粗糙,在她眼角划了一下,留下一点泥印子,是刚才种花时沾上的。

“我不能让身边的人再冒险了。”他说。

王雪梅站在旁边,把账本夹在腋下,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我支持你。”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愣了一下,好像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口。但她没有收回去,反而把腰挺得更直了,下巴抬起来,看着李二牛的眼睛。

“那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躲,他们越来。你打回去,他们就跑了。”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些,“但你要小心。别死了。”

苏晚晴已经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碎玻璃了,一片一片地捡,动作很仔细,没有戴手套。捡到最后一小片的时候手指被划了一下,血珠冒出来,她没吭声,把碎片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把手指上的血在纸巾上蹭掉了。

“我帮你查。”她说,声音很平,跟平时说“数据出来了”一样平,“但你要答应我,查到之后不能一个人去。”

李二牛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他走进屋里,母亲已经坐在床沿上了,收音机开着,京剧还在唱,声音调得很低,咿咿呀呀的在房间里回荡。她看到李二牛进来,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拉到床边坐下。

“二牛,”她说,“你要去就去,妈不拦你。”

李二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堵住了。

李秀英拉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画圈,画了几下又停一下,像是在给他量尺寸。她的手还是很瘦,骨头硌人,但力道比刚回来时大了不少。

“你爸年轻的时候也出过远门,去南方打工,一去就是一年。妈在家等他,天天给月季浇水,浇了三百六十五天,他回来了。”李秀英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妈等你。”

院子里,小野猪趴在地上,下巴搁在门槛上,对着村口那条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咕噜。

像是在说,我记着。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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