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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进入庄园

乡村小神农 迎风者 3222 2026-06-04 11:52:49

傍晚六点,天色暗下来,山里的雾比昨天更浓了。李二牛站在庄园东侧围墙外五十米处的树林里,身上穿着一套灰蓝色的工装,胸口绣着清洁公司的标志,帽檐压得很低。林小婉站在他身后,同样打扮,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工具包,包底沉甸甸的,小野猪蜷在里面,只露出一个鼻子。

艾米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很轻,像蚊子叫:“东侧巡逻刚过去,下一班在十二分钟后。你们有三分钟时间打开井盖下去。”

苏晚晴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周边没有热源信号,可以行动。”

李二牛蹲下来,用手扒开井盖周围的杂草和落叶。井盖是铸铁的,生了锈,边缘糊着一层干涸的泥浆,他用手指抠了抠,泥浆碎成粉末掉下来。他把井盖边缘的泥土清理干净,双手扣进盖孔里,深吸一口气,往上提。

井盖纹丝不动。

他换了姿势,背靠井沿,用腿蹬,肩膀顶着井盖往上抬。铸铁摩擦生锈的铁圈,发出低沉的嘎吱声,他停了一下,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对话,只有远处的鸟叫。他又用了一次力,井盖松动了,移开了一条缝,臭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浓烈的,刺鼻的,像打翻了一桶馊水。

林小婉用手捂住鼻子,眼睛被熏得眯了起来。

李二牛把井盖推到一边,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他先探身下去,脚踩在井壁的铁梯上,铁梯锈得厉害,踩上去咯吱响,不知道哪一步会断。他往下爬了五六步,抬头对林小婉说:“把包递给我。”林小婉蹲下来,把工具包递下去,李二牛接住,挂在肩上,然后伸手拉着小野猪的前腿把它抱下来,塞进工装外套的怀里,拉好拉链,只露出一个脑袋在领口外面。小野猪的鼻子抽动了一下,没哼。

林小婉下来了,李二牛在下面接住她的脚,帮她踩稳铁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爬,头顶的光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硬币大的一亮,盖子被林小婉从里面拉上了,最后那点亮光也没了。

黑暗像水一样灌进来,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什么都看不见。李二牛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打在管道壁上,砖砌的,上面糊着一层黑色的污垢,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沉积物。管道的直径比预想的大,弯腰能走,但直不起腰,头顶的拱形砖壁上有水滴往下滴,滴在他脖子上,冰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小野猪从他怀里探出脑袋,鼻子朝着前方嗅了两下,脑海中传来一道意识:“走这边。”

它从李二牛怀里挣出来,落在地上,踩着管道底部的淤泥往前跑。淤泥没过了它的脚踝,它跑起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管道里来回反弹,混成一片模糊的噪音。李二牛跟上去,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管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然后又拐了一个弯,方向感完全乱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庄园的方向走还是在绕圈子,但他信小野猪。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小野猪停下来,抬起头往上看。李二牛举着手电筒照过去,头顶有一个井盖,比入口的小一号,铸铁的,但锈得不厉害,边缘有一圈橡胶密封条,是后来改造过的。小野猪的鼻子朝着井盖的方向用力嗅了几下,意识又传过来:“上面,有人,很多。”

李二牛把耳朵贴在管壁上听了听,上面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皮鞋踩在石板地上,咔咔咔的,节奏很规律。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脚步声是从左往右走的,然后从右往左回来,来回巡逻。他在心里数了一下节奏,从脚步声消失到再次出现,大约四十五秒。

他关了手电筒,对林小婉耳语:“等它走过去,我上去,你跟着。”

林小婉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又想起来他看不见,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脚步声过去了。李二牛把井盖往上推,推了两厘米,停了一下,从缝隙里往外看。外面是一个走廊,灯光昏黄,墙上刷着淡黄色的漆,地面是石板铺的,缝里嵌着灰浆。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他把井盖完全推开,撑起身体爬出去,然后伸手把林小婉拉上来,小野猪自己跳了上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泥点子溅在石板上,黑黑的一小片。

他们出现在后勤区,这是庄园主建筑的后半部分,连接着厨房、洗衣房和锅炉房。空气里有烤面包的味道,还有咖啡的苦味,跟下水道的臭气混在一起,闻着让人反胃。走廊尽头传来金属器皿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是厨房在准备晚餐。几个穿白衣服的厨师从对面走过来,推着餐车,车轮碾过石板咕噜噜响,从李二牛和林小婉身边经过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嘴里用法语聊着天,笑得很大声。

林小婉的手在发抖,但她迈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跟在李二牛身后半米的位置,目不斜视,像个真正的清洁工。她的右手插在工装口袋里,口袋里藏着林小婉连夜画的路线图,纸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洇湿了边角。她没有拿出来看,每一道弯,每一扇门,每一段走廊的长度,都在她脑子里。

李二牛的耳机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这次清晰了很多,大概是信号好了:“两个巡逻,西侧走廊,正朝你们的方向走。找个地方躲一下。”

李二牛扫了一眼周围,左手边是一排储物柜,门没关严,铁皮柜门半开着。他拉了一下林小婉的手,两个人闪进储物柜之间不到一米的过道里,侧着身子挤进去。小野猪跟在他脚边,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脚步声近了。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一个高胖,一个矮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腰间别着对讲机和电击枪。高胖的那个在用英语打电话,声音很大,好像在跟谁吵架,说的都是股票和期权的事,李二牛听不懂。矮瘦的那个走在他后面,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下巴上有颗黑痣。

两个人从储物柜前面走过去,脚步声越来越远,对讲机里偶尔爆出一句含混的指令,听不清内容。

李二牛等了三秒,从储物柜后面出来,拍了拍工装上的灰。林小婉跟在他身后,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定。她走到他前面,凭着记忆开始带路——左转,直行二十步,右转,经过消防栓,再左转,前面是一扇白色的防火门,推开门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墙上没有窗户,只有间隔五米一盏的壁灯。

苏晚晴又在耳机里说话了:“会议在主楼三层的大会议室,与会人员已经进场了。核心办公区在二层,那里有资料室和服务器机房。要拿到证据,得去那里。”她顿了一下,呼吸声很重,像跑了很远的路,“但二层现在安保最多,他们在会议期间加强了核心区的警戒。”

李二牛轻轻敲了一下耳机,表示收到。那声音很轻,像指甲弹在塑料壳上,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显得有点突兀。他加快了点脚步,林小婉跟得更紧了。

前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巡逻,是送餐的。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侍者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个盖了盖子的盘子,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李二牛和林小婉侧身贴墙,让侍者先过。侍者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清洁工的制服上停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皮鞋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林小婉呼出一口气,李二牛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自己后颈上,热的,有点急促。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头发粘在鬓角上,眼睛亮亮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还行吗?”他问。

“行。”

她把手从工装口袋里抽出来,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指节嘎嘣响了两声。她的外套内侧口袋里那本路线图已经被汗浸透了,铅笔画的线条洇得有点模糊,但她不需要了。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完这段路。

李二牛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抬起右手,在身后张开手掌。林小婉看到那只手,犹豫了不到半秒,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心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下水道的水。

走廊尽头又传来一声脚步,从外面进来的,皮鞋踩在门口的石板上,一声,然后停下了。李二牛停下脚步,耳朵竖起来,那只手还握着她。

门开了。

外面有光,白光,不是走廊里那种昏黄的光,是LED灯管的白光,冷冰冰的,刺眼。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起头,正好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李二牛看到了他的脸——四十多岁,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锃亮,眼眶很深,颧骨很高,下巴刮得发青。他的目光在李二牛和林小婉身上扫了一下,从上到下,不到两秒。

然后他拿起手中的文件翻了翻,低着头一边看一边走远了,皮鞋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林小婉的手在李二牛掌心里抖了一下。

李二牛松开她的手,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掌心,手指碰到了工装口袋里的那张员工卡,塑料的边角有点毛,是艾米丽伪造的那张。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继续往前走。

林小婉跟在他后面,从外套兜里摸出那张早已浸湿的路线图看了一眼,又放回兜里,快步赶上他,在他身后轻声说:“前面右转就是楼梯,二楼。”

李二牛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走廊空着,壁灯昏黄。他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楼上传来了说话声,是英文,很多人在同时说话,隔着天花板嗡嗡的,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那种气氛——不是争吵,是讨论,是那种一群掌控着什么东西的人在决定别人命运的语调。

小野猪跟在他脚边,耳朵竖着,鼻子朝着楼梯上面嗅,脑海中传来一道意识:“上面……在楼上……”

李二牛踏上第二级台阶,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工装的下摆蹭到了楼梯扶手上,留下了一道灰色的泥印,湿的,在下水道的淤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印子,用袖子蹭了一下,没蹭掉,反而抹得更开了。

楼梯口的风把走廊尽头的气味带过来,有咖啡,有香水,有打印机的墨粉味,还有一点点火药的味道,很淡,淡到可能是错觉。

楼上那群人的声音又大了一些,有人说了一句什么,所有人在笑,笑声浑厚的,尖锐的,一层压着一层,从楼梯口涌下来。

李二牛走到楼梯转角,他的影子被楼上的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最下面的那级台阶上,像一个倒着的人。

林小婉踩上他影子的脚尖,跟着他,一步一步,上了二楼。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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