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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再探市场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2490 2026-06-04 12:00:44

第二天傍晚,阿香来了。

江月当时正蹲在柴房角落里,用剪刀尖在墙上刻道道——每天一道,数着日子。饿了两天,腿有点发软,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扶着墙缓了几秒才站稳。

阿香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纸包,声音压得极低:“快食,莫让人睇到。”

纸包还带着热气。江月打开,是一个叉烧包,白面皮上渗着油光,叉烧的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没急着吃,先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让胃有个适应过程——饿了两天突然吃太多反而坏事。

“阿香姐。”她边嚼边问,声音自然得像是随口闲聊,“太太每个礼拜几时出门最耐?”

阿香蹲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她,警惕地回头张望了一下才说:“礼拜三下昼去打牌,四点钟出门,七点钟返。点解问呢个?”

江月笑了笑,没回答,又咬了一口叉烧包。

阿香也没再追问,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急匆匆地走了。

江月把整个叉烧包吃完,连手指上的油都舔干净了。然后她靠着墙坐下来,脑子里把时间线又过了一遍——周三下午四点出门,七点回来。三个小时。

加上陆婉清午睡至少到四点,也就是说,她有一个小时的空窗期从柴房翻出去。

一个小时够什么?走到旺角要四十分钟,来回就八十分钟,还没算办事的时间。不够。

她需要钱坐车。

裤腰缝线里那枚一元硬币还在。但坐小巴到旺角要三块五,还差两块五。

江月把剪刀从草垫底下摸出来,在手里转了转,眼睛盯着窗户上那根已经松动了的木栅——明天晚上再撬一次,应该就能拔出来了。

时间来到了下个周三。

这三天里,江月又饿了一整天——阿香只敢偷偷塞了一次吃的,郑淑芬说三天不许吃饭就是三天,阿香不敢违抗。江月靠墙坐着,尽量减少活动量,把体力耗损降到最低。她脑子里反复演练今天的每一步:翻窗、出门、坐车、办事、回来、翻窗、藏好。

下午两点,郑淑芬换好旗袍出了门。

两点一刻,陆婉清上楼午睡。

江月等到两点半,确认楼上没动静了,才从柴房门口探出头。院子里没人,阿香被支去厨房帮忙了——这是她昨天故意跟阿香说“明天下午厨房要炖汤吧?你别在我这儿耽误了”,阿香听了进去。

她从屋檐下的排水管后面摸出剪刀,回到柴房,关上门,蹲到窗户前。

最左边那根木栅,经过三次撬动已经松了大半。她把剪刀尖插进缝隙,双手用力往外一掰——

“咔。”

木栅应声脱落,掉在草垫上。

江月没停,接着撬第二根。这根紧一些,她用了差不多五分钟,额头冒了一层细汗,才把它撬松。她试着拔了拔,拔出来了。

两根木栅的空隙,她的身量刚好能钻过去。

江月把剪刀塞进衣服里,从窗户翻出去,脚踩在屋檐下面的排水沟上,稳了一下重心,然后跳下地。

陆宅后门没锁。她闪身出去,一路小跑到巷口,从裤腰缝线里抠出那枚硬币,又在左脚的鞋垫底下摸了摸——那里还藏着一块五毛钱,是上次郑淑芬搜身时漏掉的。当时阿香只翻了左脚,右脚没翻。

总共两块五。

加上之前剩的六毛,三块一。

坐小巴到旺角三块五,还差四毛。

江月站在巷口犹豫了两秒,然后转身跑向另一个方向——公交车站。公交车便宜,到旺角只要两块二,但是要转一趟车,耗时多一倍。

她选了公交车。

四十分钟后,江月站在了旺角电子一条街的街口。

她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旧裙子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大片。但她没歇,直接穿过人群,往老陈的档口走。

老陈还是老样子,坐在柜台后面的折叠椅上抽烟,面前摆着两排CALL机。他看见江月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热情,是觉得好笑。

“又嚟咗?”老陈把烟叼在嘴里,上下打量她,“今次带钱未?”

江月走到柜台前,踮起脚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枚一元硬币,放在玻璃柜台上。

硬币在玻璃上转了两圈,叮叮当当停下来。

老陈看着那枚硬币,嘴角抽了一下,旁边的几个顾客也扭过头来看,有人笑出了声。

“细路女,你玩我啊?”老陈把硬币拿起来看了看,哭笑不得,“一蚊鸡就想买CALL机?”

“我不是来买的。”江月把手收回来,表情认真得不像一个九岁小孩,“叔叔,我想问个事。”

老陈挑眉看她。

“月底清仓,CALL机能便宜几多?”

这句话一出来,老陈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重新打量了江月一眼——这次打量跟之前不一样,不是在看不识好歹的小鬼,而是在看一个可能懂行的买家。

“你想拿货?”他问。

“我先问价。”

老陈沉默了几秒,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台摩托罗拉,推到她面前:“呢个款,月底清仓,两千二。你要几多?”

两千二。跟上次那个短发女老板报的一样。

“二十台呢?”江月问。

老陈这回真愣住了。他盯着江月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在耍他。但江月那双眼睛太稳了,稳得不像是九岁小孩该有的眼神。

“二十台以上,”老陈慢慢说,“我可以做到两千。”

两千。

江月脑子里噼里啪啦算了一笔账——二十台成本四万港币,转手到内地就算按最低五千人民币出货,折港币六千出头一台,二十台净赚八万。如果按六千人民币出,净赚接近十万。

这还不算零售。

但她现在连四块钱都掏不出来,四万块钱?做梦。

不是做梦。

她可以不做买家,做中间人。

帮老陈找内地买家,抽佣金。一单抽个百分之五,二十台就是四千块。

四千块够她租个房子活三个月了。

江月刚要开口问老陈接不接中间人,柜台旁边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来。

“你收皮啦老陈,两千蚊边个同你攞二十台?”声音不大,带着点少年人的沙哑。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男孩从柜台底下钻出来,手里拿着个螺丝刀,满手机油,脸上也蹭了几道黑印子。他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大了三号的工作服,袖子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指头。

老陈骂了一句:“关你咩事?修你嘅机!”

那男孩没理老陈,把螺丝刀往耳朵上一夹,歪着头看江月:“你系边个?做咩要攞二十台?”

江月打量了他一眼——瘦,但眼睛亮。不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亮,是机灵,带点野性的那种亮。这种眼神她前世见过,在一些从小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没有任何依靠只能靠自己的人脸上见过。

“我是谁不重要。”江月语气平淡,“你识得这边做内地带货的人?”

男孩挑了挑眉,蹲下来,跟江月平视。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问呢个做咩?”

“我想找人带货。”

男孩看了她两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还算白的牙齿:“我识得啊。我自己就带过货,呢条街啲细路好多都带过。你出几多钱?”

江月没接这个话,反问道:“你叫咩名?”

“洪仔。”男孩把螺丝刀从耳朵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个花,“你叫我洪仔就得。我系呢度嘅学徒,修机、送货、带路、带货,咩都做。”

“你几大?”

“十五。”

“做咩唔读书?”

洪仔的笑顿了一下,然后耸耸肩:“孤儿院出嚟嘅,读乜鬼书。”

江月点点头,没再问。

她转身对老陈说:“陈叔,过几日我再来搵你倾。”然后看了一眼洪仔,“你话你识带货,下次我嚟嘅时候你带我睇睇。”

洪仔张了张嘴,大概是想问“你谁啊你凭什么”,但江月已经转身走了。

她走出电子街,在街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蹲在路边写了几行字:

洪仔,十五,孤儿,电子街学徒,带货经验。

老陈月底价:2000/台(20台以上)。

中间人抽成目标:5%。首单目标:4000元。

写完把本子塞回衣服里层,站起来往回走。

公交车晃了四十分钟,回到陆宅附近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江月从后门溜进去,翻窗回到柴房,把两根木栅重新卡上去——卡不紧,但远处看不太出来。

她把剪刀藏回排水管后面,刚在草垫上躺好,就听见院门口传来郑淑芬的声音,尖得要命:

“阿香!晚黑炖汤,多放啲淮山,老爷最近身子虚!”

江月闭上眼睛,手伸进衣服里层,摸了摸那个小本子。

窗台上的旧报纸被风吹翻了一页,露出一角天气预报——明日有雨。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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