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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陆正德再施压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2657 2026-06-04 12:00:44

律师走了不到两个钟头,街边的公用电话响了。

那部电话挂在街尾一根水泥电线杆上,漆面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平时没什么人用,偶尔有档口老板接到找人的电话,才会有人扯着嗓子喊一声“边个边个,电话”。洪仔当时正蹲在电线杆旁边吃面包,听见铃声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包渣,拿起听筒。

“喂?”

他听了一句,脸色变了,转过头朝摊位喊了一声:“江月,你电话!”

江月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下午要出的货,三台松下打包好,用报纸裹了一层又一层。她听见洪仔的声音不对,放下手里的胶带,走过去。

洪仔把听筒递给她的时候,嘴唇在发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你老窦”。

江月接过听筒,没说话。

听筒里传来陆正德的声音。不是那天在电子街上那种压着嗓子的阴沉,是彻底的愤怒,声音大得听筒都在震,旁边的人都听得见。

“陆晚棠,你翅膀硬了?”

江月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等他说完,才重新贴到耳朵上。

“我说了,我叫江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一声冷笑。那种冷笑江月前世听过很多次——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你不识抬举。

“你以为找个姓关的就能罩住你?”陆正德的声音压下来了,但压下来比吼更可怕,每个字都像刀子,“我陆正德在港城混了三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人。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跟我斗?”

江月没说话。

“你现在回来,跟我认个错,”陆正德的语气突然变了,变得像是在施舍,“回家住,嫁人的事我收回。你还是陆家的小姐,吃穿不愁。”

“条件呢?”江月问。

“条件就是认错。当着你郑姨的面跪下认错,这事就过去了。”

江月沉默了三秒。

电线杆旁边的招牌被风吹得哗哗响,有一块铁皮松了,一下一下地敲在杆子上,叮当,叮当,叮当。

“那你就试试。”她说。

然后她把听筒挂了。

不是摔的,是放回去的。她把听筒稳稳地放回电话机的卡座上,咔嗒一声,通话断了。

洪仔站在旁边,嘴巴张着,面包渣还挂在嘴角。他听到了陆正德最后那几句话——不是他故意要听,是那头的声音太大了,隔着两步都能听见。

“佢话……佢话要你喺旺角做唔成生意?”洪仔的声音有点发飘。

江月没回答,转身走回摊位。关浩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靠在消防栓上,手里没拿奶茶,拿着一瓶矿泉水,盖子拧开了一半。

“他说什么?”关浩森问。

江月坐回椅子上,把那台打到一半的松下CALL机拿过来,继续用报纸包。她包得很仔细,边角折得整整齐齐,然后用透明胶带封口,拍了两下压实。

“他让我回去认错。跪着认错。然后他就不逼我嫁人了。”

关浩森的眉头皱了一下:“你答应了?”

“我说‘那你就试试’。”江月把那台包好的CALL机放进纸箱,又从柜台里拿出另一台,继续包。

关浩森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眉头没松开。

“他可能会动真格的。”关浩森把瓶盖拧回去,水瓶在手里转了一圈,“陆正德在港城做了三十年生意,电子街虽然不大,但他要是联合几个大档口封杀你,你的货源会出问题。老陈那边,他要是施压,老陈不一定扛得住。”

江月的手停了一下。

这是她没想到的。她一直在考虑怎么应对陆正德直接来找麻烦,但没想过他会从货源下手。老陈对她不错,但老陈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会为了一个九岁小孩得罪一个在港城商场混了三十年的老狐狸。

“所以我需要扩。”江月把手里的CALL机放下,抬起头看着关浩森,“不能只靠老陈一家拿货,不能只卖CALL机一种东西。货越多,渠道越广,他越封不住。”

关浩森看着她,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

“你想扩什么?”

“CALL机继续卖,加上电子表和收音机。”江月翻开那个笔记本,翻到记着价格数据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电子产品的型号和报价,“电子表成本低,走量大。收音机利润薄,但稳定。三条线一起走,就算一条被卡,另外两条还能撑。”

关浩森把那页纸看了一遍,把矿泉水瓶放在柜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你这些东西,都是你从电子街一家一家问来的?”

“嗯。”

“问了多少家?”

“三十七家。”江月没看本子,数字在脑子里,“CALL机十四家,电子表十二家,收音机十一家。最便宜的三家我都记了电话和地址。”

关浩森嘴里那根烟掉了一下,他伸手接住,重新叼回去。这次他点了火,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喷出来,在阳光下散开。

“三十七家,”他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江月,“你跑了多久?”

“一个礼拜。下午跑,上午在档口。洪仔看摊。”

关浩森没再问了。他把烟掐灭在消防栓上面的铁皮上,烟头摁下去,嗤的一声,冒了一小缕白烟。他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整了整西装领子。

“洪仔,”他喊了一声,“过来。”

洪仔从电线杆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面包,面包被他的手指捏得变形了。

“江月让你去打听什么你就去打听。打听完了回来告诉她,别添油加醋。”

洪仔看了江月一眼,江月点了点头。

“去街中段那家卖电子表的,问一下‘天美时’的批发价。二十台起步,最低多少。问完了回来告诉我。”江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三家档口的名字和位置,“这是今天要问的三家。”

洪仔接过纸,把剩下的面包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好”,转身跑了。

关浩森靠回消防栓上,双手插兜,看着洪仔跑远的背影。

“他跟你多久了?”他问。

“不到一个月。”

“信得过?”

江月想了想这个问题。洪仔胆小,但不是那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人。他会在黄毛来的时候挡在她前面,会在陆正德来的时候发抖但不让开。这种人不多。

“信得过。”她说。

关浩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是一把钥匙,新的,银色的,挂着一个塑料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什么东西?”江月拿起来看了看。

“我在旺角有个小仓库,现在空着。你拿去用。”关浩森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那些货堆在洪仔屋里不是个事,万一被人偷了、烧了,你哭都来不及。”

江月握着那把钥匙,没说话。

“租金呢?”她问。

“先欠着。”关浩森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站直身体,“等你做大了一并还。”

他没等她回答,转身走了。这次走得很快,皮鞋踩在路面上哒哒哒的,像是在赶时间。走到街口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儿了,司机站在车旁边,给他拉开了门。关浩森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江月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钥匙。塑料牌上写着一个地址——旺角登打士街XX号,三楼。

登打士街离电子街不远,走路十分钟。她前世去过那条街,两边都是老旧的商住楼,一楼是商铺,楼上是仓库和住宅。那个位置做仓库不算最好,但总比洪仔那个到处漏风的铁皮屋强。

她把钥匙穿进外套内袋的缝线里,跟钱和名片放在一起。

隔壁阿姨从摊位后面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汤,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喝了一口。

“细路女,个后生仔系你咩人?”她问。

“不认识。”江月说。

阿姨“啧”了一声,明显不信,端着汤缩回去了。

江月把柜台上的CALL机重新摆了一遍,把那台碎过屏的摩托罗拉放在最边上,标了个“特价”的标签。她把账本翻开,在“收入”一栏下面加了今天的数字——卖了四台,两台松下两台摩托罗拉,总收入一万一千多。

她把数字看了一遍,合上本子。

街尾那个卖水果的阿婆今天来了,推着车,车上堆着橘子和香蕉。她把车停在江月摊位旁边,从车底下抽出一个塑料凳坐下,开始剥橘子。橘子皮的汁水溅出来,喷在地上,有一股酸酸的清香。

阿婆剥完一个,掰了一半递给江月。

江月接过来,掰了一瓣塞进嘴里。橘子很甜,汁水多,咬破果粒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爆破声,噗,噗,噗。

她吃着橘子,看着电子街来来往往的人流。

有人在问价,有人在砍价,有人在付钱。一个穿花裙子的女人从她摊位前走过去,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看了一眼那排松下CALL机,问了句“几多钱”,江月报了价,女人嫌贵走了。

江月没追。

她把最后一瓣橘子吃完,手指上沾了橘子汁,黏黏的。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块抹布,擦了擦手,抹布上留下一片淡黄色的印子。

她把抹布叠好放回抽屉,拉了拉锁扣,钥匙塞回外套内袋,碰到那把新钥匙,冰凉的金属贴着她手背,激了一下。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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