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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将计就计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2665 2026-06-04 12:00:44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江月就把洪仔从地上叫了起来。

洪仔昨晚睡在地上,翻来覆去一夜,天快亮了才合眼。他被推醒的时候眼睛血红,额头上磕破的那块皮结了一层薄痂,黑红黑红的,像贴了块脏创可贴。

“起来。”江月已经把外套穿好了,帆布包背在身上,“今天你去找阿彪。”

洪仔坐起来,揉着眼睛,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江月在说什么。他的手停在脸上,眼睛从指缝里看着她。

“我……我讲咩?”

江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零钱,放在床上。钞票皱巴巴的,有十块的,二十块的,五十块的,最大面额是一张一百的。她昨晚数过,总共八百三十块。这些钱是她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散钞,平时找零用的,不成整,但看着多。

“你跟阿彪说,事情办成了。说我藏在破屋里的钱被你全部偷走了,我没发现。”江月把那把零钱推到洪仔面前,“把这些给他看,就当证据。”

洪仔看着那堆钱,喉结动了一下,没伸手。

“如果佢哋唔信呢?”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没睡的干涩。

“你只要表现得很怕我就行了。”江月把零钱装进一个信封里,封口没粘,折了一下塞进去,“你本来就怕我,不用演。”

洪仔接过信封,手指在信封边缘捏了又捏,信封角被捏出了折痕。他站起来,把那件皱巴巴的工作服套上,把信封塞进裤兜,走到门口,停下来。

“江月。”他没回头。

“嗯。”

“我做完呢次,你仲信唔信我?”

江月没回答这个问题。

洪仔在门口站了几秒,拉开门,出去了。

阿彪约的老地方还是那条巷子,死胡同,砖墙长满青苔。洪仔到的时候,阿彪已经在了,今天没穿黑西装,换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一半纹身。他靠在那面砖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见洪仔进来,对着电话说了句“迟啲再打”,挂了。

“办成点?”阿彪把大哥大别在腰间的皮套里,伸手要东西。

洪仔从裤兜里掏出那个信封,递过去。他的手在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昨晚的事还在他脑子里转,江月说“你本来就怕我”是真的,他现在站在阿彪面前,两条腿都在打颤,但不是因为阿彪。

阿彪接过信封,打开,把那把零钱倒在手掌上,翻了翻。十块,二十块,五十块,最大一百。他数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洪仔,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

“就呢啲?”

“佢啲钱都藏喺身上,我偷唔到。”洪仔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按江月教的,没让自己哭出来,“我净係喺屋企搵到呢啲。佢外套入面嘅钱,佢成日着住,我冇机会。”

阿彪盯着洪仔看了好几秒,那种眼神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洪仔低着头,不敢看他——这也是江月教的,“你不要看他眼睛,你看地上,你越不敢看他,他越觉得你说的是真话”。

“就呢啲?”阿彪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

“就呢啲。”洪仔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阿彪把那把零钱塞回信封,揣进自己口袋。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从里面抽出两张一百的,递给洪仔。

“继续盯住佢。”阿彪把钱塞进洪仔手里,“陆生话,要搞清楚佢同嗰个姓关嘅到底咩关系。仲有,佢啲货从边度攞,卖畀边个,都要查清楚。”

洪仔接过钱,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阿彪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他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阿彪翻过那面矮墙,走了。跟上次一样,翻墙的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常干这种事的人。

洪仔站在原地,攥着那两百块钱,手心全是汗,纸币被汗浸湿了,黏糊糊的。他在巷子里站了大概两分钟,确认阿彪不会回来了,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口,江月站在那儿。

她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手里拿着一个菠萝包,正在吃。看到洪仔出来,她咬了一口面包,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问:“给了?”

洪仔点了点头,把那两百块钱递过去。

江月看了一眼那两张纸币,没接。

“你留着。”她又咬了一口菠萝包,“你妈的医药费从这个月开始我出,但这两百是你自己赚的——从陆正德那儿赚的。你留着用。”

洪仔捧着那两百块钱,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他没擦,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那两张纸币上,把“中国银行”四个字洇湿了一小块。

“别哭了。”江月把最后一口菠萝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回档口,今天还要做生意。”

洪仔用袖子擦了擦脸,把那两百块钱折了折,塞进裤兜最深处,跟之前那五百放在一起——那五百他还没花,一分都没动。他跟在江月后面,走回电子街,把卷帘门拉上去,把CALL机一台一台摆出来,把价格标签写好,把招牌挂好。

然后他站在摊位前面,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

“CALL机!松下两千六!摩托罗拉三千六!”

江月坐在柜台后面,翻开笔记本,在“陆家”那一页下面又写了一行字:洪仔已送出假消息,告知阿彪“钱已偷”。阿彪继续让洪仔打探我与关的关系及货源、客户。陆正德想知道我的渠道。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帆布包。

下午,关浩森来了。他从街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杯奶茶。他把一杯放在江月面前,一杯递给洪仔。洪仔接过奶茶,看了江月一眼,江月点了点头,他才敢喝。

关浩森靠在消防栓上,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听说你今天让洪仔去给阿彪送假消息了?”他问。

“嗯。”

“陆正德不会那么容易上当。他在港城做了三十年生意,不是傻子。”

“他不需要上当。”江月把柜台上的CALL机摆正,“他只需要拿到他认为的证据。他觉得洪仔偷了我的钱,他就会觉得我已经没钱周转了。他觉得我没钱了,就会放松警惕,觉得我翻不了身。他一放松,就会犯错。”

关浩森看着她的侧脸,眼神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又出现了。

“你就这么确定他会犯错?”

“不确定。”江月把那杯奶茶的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甜的,太甜了,甜得齁嗓子。她把杯子放在一边,“但我不需要他犯错,我只需要他不动我。等他把注意力从我这移开,我就能安安静静做几个月生意。几个月之后,他就动不了我了。”

关浩森没再问了。

他看着洪仔。洪仔站在摊位前面,手里举着那块纸板,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在喊。额头上那块结痂的伤口在阳光下很显眼,像一枚暗红色的印章,印在他眉心上方。

“你为什么没把他赶走?”关浩森低声问,只有江月能听见。

江月也看了一眼洪仔。洪仔的背影像一根竹竿,瘦长,单薄,风一吹就晃,但风吹了好几天了,还没倒。

“我需要人手。洪仔熟悉电子街,每条巷子、每个档口、每个人的底细,他都知道。”江月把奶茶杯推远了一点,太甜了,喝不下去,“而且他犯过错,反而更好控制。”

关浩森转过头看着她。

“你比他小六岁。”他说。

“所以呢?”

关浩森没回答。他把矿泉水瓶盖拧紧,放进口袋,站直身体,看着电子街来来往往的人流。阳光从铁皮棚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明晃晃的。

“关浩森。”江月叫了他一声。

“嗯。”

“你上次说让我上学的事,陈sir那边怎么交代?”

关浩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不大,白色的,用浆糊封了口。

“我帮你联系了附近的一所小学,旺角道小学。下周一入学。”关浩森用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这是入学通知书,四年级。你年纪是九岁,但你的水平上四年级肯定没问题——不过别考太好的成绩,太出挑了惹人注意。”

江月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纸。上面印着“旺角道小学”的抬头,写着她的名字——“江月”,下面写着入学班级和日期。

“你帮我报的名?”她问。

“我让人办的。”关浩森把手插回裤兜,“你总不能一辈子在电子街卖CALL机。该上的学还是要上,该拿的文凭还是要拿。港城这个地方,没有文凭,你连个像样的写字楼都进不去。”

“我不需要进写字楼。”江月把通知书折好,塞进帆布包,“我是要让人从写字楼里出来找我谈生意。”

关浩森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是笑还是什么。

洪仔从摊位前面跑回来,手里的纸板换了一面,上面写着“电子表特价”。他嗓子已经彻底哑了,说不出话,用笔在纸板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江月:有人问松下的批发价。

江月在纸板下面写了回复:二十台以上每台两千四。

洪仔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举着纸板又跑回街口去了。

那杯被江月推远的奶茶还放在柜台边上,吸管插在杯子里,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流,在玻璃柜台上汇成一小摊水。一只蚂蚁从柜台边缘爬过来,在水边停下来,犹豫了一下,绕过去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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