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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郑淑芬埋坑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2327 2026-06-04 12:00:44

陆婉清闹事后第三天,郑淑芬来了。她没像女儿那样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而是站在街口,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树,穿金戴银,旗袍紧绷绷地裹在身上,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鳄鱼皮手袋。她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妇女,穿着打扮比她低一个档次,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兴奋。

郑淑芬没走到江月的摊位前,她站在街口人最多的地方,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大家看看,这就是那个不认父亲的野种,偷了家里的钱跑出来,在外面摆个破摊装可怜。”她指了指街尾的方向,“你们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白眼狼。”

周围有人停下来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认出了郑淑芬,小声说“陆太”。卖鱼蛋的阿婆推着车从旁边经过,锅里的汤溅出来,差点溅到郑淑芬的旗袍上。郑淑芬往旁边躲了一下,瞪了阿婆一眼,继续说。

“从小吃我们家的饭,穿我们家的衣,长大了翻脸不认人。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良心都没有。”

洪仔从摊位前面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江月面前。“郑淑芬喺街口乱讲嘢,好多人听到。”

江月把手里的笔放下,站起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她走得不快不慢,帆布包背在身上,那双旧运动鞋踩在电子街的路面上,发出轻轻的响声。关浩森从街对面走过来,跟在她身后,没说话,但脚步比平时快。

走到街口,郑淑芬还在说。江月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江月比郑淑芬矮了一大截,但她的眼睛平视着前方,看着郑淑芬的下巴。

“郑女士。”江月的声音不大,但街口突然安静了,“你老公要把我卖给南洋老头换钱,我逃出来了。你现在说我偷钱?”

郑淑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的嘴张着,嘴唇上的口红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像刚吃完红烧肉没擦嘴。她身后的两个中年妇女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往后退了半步。

“你血口喷人!”郑淑芬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高到破了音,“谁要卖你了?你一个小孩子胡说八道!”

“要不要我把报警记录拿出来?”江月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开到记着警署电话和备案编号的那一页,举起来让周围的人看,“警察那里有备案,陆正德亲口在电话里跟警察说的——‘她爱住哪住哪,出了事不要找我。’你要不要我读给你听?”

郑淑芬的脸色变了。她认得那个笔记本,在陆家的时候江月就拿着它写写画画。她伸手要去抢,江月把手缩回来,笔记本塞回帆布包。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有人说“这女人太毒了,欺负小孩”,有人说“卖女去南洋?犯法的啵”,还有人在摇头,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厌恶。卖鱼蛋的阿婆把推车停在旁边,叉着腰看着郑淑芬,大声说了一句:“人哋细路女都报警了,你仲喺度乱噏,唔知丑!”

郑淑芬身后的两个中年妇女尴尬地往旁边退开了。一个假装在看手机,一个低头整理手袋,谁也不看郑淑芬。

郑淑芬的脸从白变成了红,从红变成了紫。她的手指攥着鳄鱼皮手袋的提手,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来,像几条蚯蚓爬在手背上。

“我找律师告你诽谤!”郑淑芬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怕,是气得,“你等着收律师信!”

江月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去告。我正好把陆家逼婚的事抖出来,让全港城的报纸都登一遍。”

郑淑芬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说不出来,眼泪突然涌出来了——不是伤心,是气的。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哒哒哒哒,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走了十几步,鞋跟又卡进了路面裂缝里,她这次没拔,直接把脚从鞋里抽出来,光着一只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弯腰把鞋拔出来拎在手里,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群中。那只断过跟的鞋被她拎在手里晃来晃去,鞋面上的水钻在阳光下闪着光,一闪一闪的。

关浩森从江月身后走出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郑淑芬消失的方向。

“你这招够狠。”他说。

“她自找的。”江月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那些还在围观的人,说了一句,“各位老板,K&F贸易的货全是正品,有进货单可查。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一句都不要信。”

人群散了。有人回到了自己的档口,有人继续逛,有人在讨论刚才的事。卖鱼蛋的阿婆推着车走了,锅里的汤溅出来,在地上留下一串咖喱味的深色圆点。

江月走回摊位,坐下去,翻开笔记本,在“陆家”那一页下面又写了一行字。郑淑芬街口散布谣言,被我当众反驳。陆家已彻底撕破脸。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帆布包。她的手很稳,不像刚跟人对峙过,像刚写完作业的小学生在收拾书包。

洪仔从街口跑回来,脸上还带着刚才紧张的红晕。他跑到摊位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抹布,开始擦柜台。他擦得很用力,柜台面被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江月,你唔惊佢真係告你?”洪仔一边擦一边问。

“她不会告。”江月把那排被风吹歪的CALL机摆正,“告了等于自投罗网。陆家现在最怕的就是曝光,越多人知道那件事,他们越难在港城立足。”

关浩森靠在消防栓上,手里那杯奶茶还没喝,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他把奶茶递给江月,江月摇了摇头,他放在柜台上。

“陆正德现在应该气疯了。”关浩森说,“老婆女儿接连在你这里吃瘪,他的面子全丢了。”

“丢面子是小事。”江月从抽屉里拿出那沓进货单,翻了翻,又放回去,“他现在最急的是钱。银行那边的贷款要还,南洋那边的赔款要付,房子铺位都抵押了,手上没有现金流。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从我这里搞到钱,或者搞到K&F的壳。”

关浩森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江月想了想,把那台最贵的摩托罗拉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屏幕,放回去。“他会去找银行谈展期,拖几个月。同时会找新的投资人,但以他现在的状况,没人会投。最后,他会来找我,换一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

“不知道。但不管他换什么方式,我都不会答应。”江月把帐本翻开,在今天的收入下面划了一条横线,合上本子。

隔壁阿姨端着饭碗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今天碗里是白饭,上面盖着几块咸菜。她看了看江月,又看了看郑淑芬消失的方向,用筷子夹了一块咸菜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

“细路女,你屋企人真係够毒。”阿姨说完,把碗端回去了。

隔壁阿姨家那个小孩蹲在卷帘门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正在舔。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江月,舔一下看一眼,舔一下看一眼。江月从抽屉里拿出那颗糖,扔过去。小孩接住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在棒棒糖上舔了一下,然后把棒棒糖塞回嘴里,那颗糖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电子街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有人在喊“睇下啦靓仔”,有人在用普通话讨价还价,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吵架。街尾那个卖水果的阿婆今天没来,位置空着,地上留了一摊烂菜叶子和一个破竹筐。江月看着那个空位置,脑子里在想别的事——如果陆正德真的走投无路,他会做什么?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把帆布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拉好拉链。包里那本笔记本的边角露出来一角,白色的纸边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根没藏好的引线,连着不知道哪里的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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