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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借钱周转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2545 2026-06-04 12:00:44

压货亏损之后的那个星期,江月把账本翻烂了。她把每一笔支出都列出来,进货的、运费的、仓储的、人工的,用红笔把不必要的开销一条一条划掉,划到最后,纸面上红彤彤的一片,像被人用刀割过。但缺口还在那里,八万块,不多不少,像一块石头压在账本上,翻不过去。

李姐那边催货款了。电话是洪仔接的,李姐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爽快,带着一丝犹豫。“江月,嗰批货嘅尾数,几时可以清?我哋都要周转向厂家拿货。”洪仔捂着听筒,看着江月,江月摇了摇头,他对着电话说“再等几日”,挂了。

洪仔放下听筒,转过身看着江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他走进来,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老陈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搪瓷杯,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就那么端着,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

江月把账本合上,塞进抽屉。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那根坏了的灯管已经不闪了,彻底灭了,只剩另一根还亮着,光线比平时暗了一半。办公室里半明半暗,像黄昏提前来了。

她想过别的办法。找银行?十岁的小孩,没有固定资产,银行不会贷。找林姐、老周他们?她开不了口。找老陈?老陈的积蓄不多,而且她不想把身边的人卷进来。想来想去,只剩下一个人。

关浩森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装着几份文件。他看了一眼江月的表情,把纸袋放在桌上,没坐下。他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江月。

“怎么了?”

江月没说话。她把抽屉拉开,把账本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数字——资金缺口,八万。她把账本转过来,推到关浩森面前。

关浩森看了一眼那行数字,没问为什么缺钱,没问怎么欠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翻开,拔出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放在桌上,推到江月面前。八万,港币,即期。签名签得很快,像是早就写好了,只等着一个理由填上去。

“不用利息,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关浩森把笔插回口袋,把支票本合上,放回口袋。

江月看着那张支票。纸是淡蓝色的,上面的字是黑色的墨水,签名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墨痕,是笔尖划过去的时候留下的。她伸出手指在支票上按了一下,纸张的质感跟普通的纸不一样,滑的,凉的。

“我会连本带利还你。”她把支票收进抽屉,锁好。

关浩森皱了一下眉。“别跟我算这么清。”

“生意就是生意。”江月把钥匙塞进外套内袋,“你帮我是情分,还钱是本分。情分和本分不能混在一起。”

关浩森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拉过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重新叼回去。

“赵文龙想让我断粮,我偏不断。”江月把抽屉打开,把那张支票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又放回去,锁好。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李姐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李姐,货款明天打过去。另外,再进两百台货,要最好卖的型号,电子表和随身听各一百。CALL机不要。”

李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江月在被骗之后还能继续进货。“两百台?你资金转得过来?”

“转得过来。”江月说。

挂了电话,洪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边。他看着江月,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佩服,是一种更踏实的东西——跟着这个人,不会错。

“洪仔,你明天去广州,跑一趟陈老板那边。”江月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个数字,“两百台货,电子表和随身听,你跟陈老板说,量大价优,他要多少给多少。价格比市面低半成。”

洪仔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把数字记下来。他的字还是不太好看,但比以前工整了。他把本子塞回口袋,拍了拍,转身要走。

“等一下。”江月叫住他,“你这次去,不光见陈老板。他那边的分销商,你也接触一下。了解一下他们的需求,看看除了电子表和随身听,还有什么东西好卖。记录下来,回来告诉我。”

洪仔又点了点头,这次没跑,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心里默背江月说的话。他拉开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哒哒哒哒,下了楼梯,到了街上。

老陈把搪瓷杯放在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边。他看着江月,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你个细路女,心真大。刚蚀完五万,又要进两百台货。”

江月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帆布包。“不心大怎么做大事?赵文龙想要我死,我偏不死。他以为亏五万就能把我打垮,我就让他看看,五万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老陈看着她,没说话。他端起搪瓷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皱眉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关浩森把那根叼了半天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楼下的电子街。正龙电子的三家档口还在,招牌还是那么亮,白底金字,刺眼。但今天排队的人少了,店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抹布,不知道该擦什么,东擦一下西擦一下,像是在打发时间。

“正龙的生意好像没之前好了。”关浩森说。

江月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赵文龙把价格压得太低,自己也在流血。他以为撑死我们就能独占市场,但他忘了一件事——电子街不止K&F和正龙两家。他压价,旁边的档口也跟着压。大家都压,谁都赚不到钱。他烧得起,旁边那些小档口烧不起。等他烧死几家,整条街的人都会恨他。”

关浩森把窗帘合上,转过身看着江月。“那你打算等多久?”

“不等。”江月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我主动出击。赵文龙不是有钱吗?我就让他花更多钱。他不是有人吗?我就让他的人更忙。他不是有媒体吗?我就让媒体写他更多丑事。”

关浩森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你才十岁,说话像个老江湖。”

“十岁也好,二十岁也好,做生意不分年龄。”江月把帆布包背好,站起来,“只分输赢。”

老陈端着搪瓷杯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江月一眼。“我返去睇档了,有咩事打电话。”他走了,门没关严,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关浩森走过去把门关上了,锁扣咔嗒一声,屋里安静了下来。

江月把那张支票从抽屉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淡蓝色的纸,八万,关浩森的签名。她把支票折好,塞进帆布包最里层,跟身份证和公司文件放在一起。她拍了拍帆布包,确认拉链拉严了,把包放在桌上。

“关浩森。”

“嗯。”

“谢谢。”

关浩森摆了摆手,没说话。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看着楼下的电子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明晃晃的。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是那种什么都不想的放空。

隔壁阿姨家那个小孩蹲在K&F办公室门口,手里没拿薯片,拿了一个橘子,正在剥。橘子皮的汁水溅出来,喷在地上,有一股酸酸的清香。他剥完一个,掰了一瓣塞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睛,但没吐,嚼了两下咽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和酸的混在一起,他的表情很奇怪,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

江月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走过去,递给他。不是扔过去的,是走过去放在他手心里的。小孩抬头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把糖攥在手心里,塞进裤兜。裤兜已经鼓鼓囊囊的了,他用力塞了塞,拉链拉不上,露出糖纸的一角。

“姐姐,你今日睇落好攰。”小孩说。

江月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在“赵文龙”那一页下面又写了一行字——向关浩森借款八万周转。已进货两百台,洪仔赴广州找分销渠道。

她写完之后,把笔别在本子上,合上,塞进帆布包。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想赵文龙的下一步——他会怎么出招?是继续压价,还是用别的办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她都要比他快一步。商战就是这样,不是谁钱多谁赢,是谁先看到下一步谁赢。

她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了阿东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阿东,我係江月。你仲想唔想做大新闻?”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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