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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反向做空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2646 2026-06-04 12:00:44

一九九七年七月二日,泰铢暴跌。消息传到港城的时候,电子街的档口老板们还在收摊,卖鱼蛋的阿婆正在数当天的收入,一块两块地数,数到一半收音机里插播了一条新闻——“泰铢今日暴跌百分之二十,亚洲金融市场动荡。”阿婆没听懂,继续数钱。但中环那些写字楼里,有人听懂了。他们开始抛售股票,恒生指数像被人从上面推了一把,直直地往下掉。一天跌了三百点,一周跌了三千点。整个港城笼罩在一片恐慌中,电子街的股票收音机从早响到晚,播的都是同一个消息——跌,跌,跌。

廖亮和史密斯动手了。就在恒指暴跌的第三天,K&F科技的股份在私下转让市场被人大量抛售。没有买家接盘,价格像断了线的风筝,从一千五百万跌到一千二百万,从一千二百万跌到一千万。廖亮坐在亮源贸易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上的价格曲线像一把刀,直直地往下插。他的嘴角往上翘着,转过头看着陆正德,说了一句“今晚我请客,中环最好的餐厅”。陆正德赔笑,但他的笑比哭还难看,因为他自己的钱也投在了里面。

史密斯在电话里对廖亮说:“你们的公司估值虚高,我早就说过了。跌到八百万的时候告诉我,我会继续抛。”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不冷也不热,只是平。

八百万。K&F的估值在两周内从一千五百万跌到了八百万,几乎腰斩。消息传遍电子街,有人在背后议论“K&F快撑不住了”,有人开始跟江月保持距离,连老陈端着搪瓷杯走过K&F门口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一些。

洪仔拿着交易单从楼下跑上来,手指在抖,他把交易单放在桌上,上面的数字像一堆蚂蚁——价格八百二十万,卖盘还在增加。江月把交易单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关浩森在香港的号码。

“动手。”

关浩森早在一周前就把钱准备好了。三百万,分散在五个账户里,每个账户的名字都不是江月。他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挂了。三个小时后,K&F股份的卖盘突然被吃掉了。不是一笔吃掉的,是一点一点地吃,像蚂蚁搬家,十几万、几十万地买。卖盘在减少,价格在企稳,八百二十万、八百五十万、九百万。廖亮坐在电脑前,看着那条曲线掉头向上,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拿起电话打给史密斯,史密斯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有人在接盘。不是散户,是专业操盘手。”

“谁?”廖亮的声音急了。

“不知道。但你的对手知道你在做什么。”史密斯说完挂了。

廖亮握着听筒,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他把听筒放回去,手还在抖。

江月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价格曲线——那条被人一刀一刀砍下去的曲线,现在像一条受了伤的蛇,缓过来了,开始慢慢往上爬。她嘴角上扬,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比这几天吃的糖都甜。

但这只是防守。进攻在另一边。

关浩森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交易单,脸上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表情——兴奋,但压着没发作,像个藏了糖果的小孩。他把交易单放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廖亮的投资组合,我让人查到了。他重仓五只股票,四只地产,一只金融。地产股里,有三只是他在金融风暴前追高买的,成本价在最高点附近。”

江月把交易单拿起来看了一遍。太古、新鸿基、恒隆、汇丰。这几只股票的名字她太熟悉了,前世她在金融风暴里看着它们从山顶跌到山脚。太古从八十块跌到三十块,新鸿基从一百块跌到四十块,恒隆从四十块跌到十五块,汇丰从两百块跌到八十块。廖亮一定是在一九九六年底买的,那时候正是这四只股票的历史最高点附近。

“做空这五只。”江月把交易单放在桌上,看着关浩森,“不用多,每只做一点。我们不贪,赚了就跑。”

关浩森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你这不是防守,是进攻。”

江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廖亮想让我死,我先让他脱层皮。”

关浩森没再问,拿起电话,拨了经纪人的号码。

接下来的一周,金融风暴愈演愈烈。恒指像一块自由落体的石头,从一万两千点跌到九千点,从九千点跌到七千点。廖亮重仓的那五只股票跌得更惨,太古从六十块跌到四十块,新鸿基从七十块跌到三十五块,恒隆从三十块跌到十二块,汇丰从一百五十块跌到七十块。廖亮的资产缩水了六成。五百万变成了两百万。

江月让关浩森在最低点附近平仓。五只股票,每只做空了两百万的仓位,平均跌幅百分之四十,获利四百万。扣掉手续费和佣金,净赚三百八十万。加上之前回购K&F股份花掉的钱,账上还多了一百多万。

洪仔把交易单一张一张摊在桌上,像铺扑克牌。他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第五遍的时候,手不抖了。他抬起头看着江月,嘴巴张了半天,说出了一句“我哋赢咗?”

“赢了一局。”江月把交易单收好,锁进抽屉,“不是整场战争。廖亮还没死,史密斯还在,他背后的人还没露面。”

关浩森把最后一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电子街还是那条电子街,但气氛变了。路边多了几家转让的档口,卷帘门上贴着“旺铺转让”的白纸,像一块块膏药,贴在电子街的脸上。廖亮的亮源贸易还在,但招牌没那么亮了,“亮源贸易”四个字上积了一层灰,好久没擦了。

“廖亮这次亏了多少?至少两百万。史密斯那边呢?他的基金是做空的,做空大盘赚了钱,但做空K&F亏了,整体应该是平的。”关浩森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江月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她这几天吃糖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抽屉里的糖纸堆得像小山。她把糖纸叠好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了按,压平,放进抽屉里。

“盯着他们。廖亮亏了钱,一定会找人来补。史密斯赚了名声,也不会收手。还有,”她顿了一下,“孙明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关浩森摇了摇头。“暂时没消息。廖亮在内地的关系很干净,像是有人帮他清理过。”

江月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更让她确定,廖亮背后有人。而且这个人,比廖亮高明得多。

廖亮坐在亮源贸易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两台电脑。一台显示K&F的股价曲线——那条曲线已经回到了九百万附近,卖盘几乎没有了。另一台显示他持有的那五只股票的走势图,每一条曲线都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脏上。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这次接了。

“我需要钱。”廖亮的声音很低,低到连坐在对面的陆正德都没听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多少?”

“五百万。”

那头又沉默了三秒。“太急了。再等等。”电话挂了。

廖亮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陆正德坐在对面,大气不敢出。

廖亮睁开眼看着窗外,发现K&F的招牌在夜色中亮着,蓝底白字,跟几个月前一样亮。他觉得那招牌好像在笑他,笑得很大声,整个电子街都听得见。但实际上,电子街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招牌的声音,和远处街口报摊收音机里播报恒指收盘的播音员的声音——跌了,又跌了。

隔壁阿姨家那个小孩蹲在K&F办公室门口,手里没拿吃的,拿了一张报纸,报纸折成四折,翻到财经版。他看到那一排排数字,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在看天书。他把报纸翻过来,又翻过去,什么也没看懂,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一下,不是甜的,是苦的。他吐出来一看,是一张小纸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江月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走过去,递给他。小孩接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他笑了,露出两颗门牙。

“姐姐,你今日好开心?”他含糊不清地问。

江月蹲下来,跟他平视。“嗯。赢了一点钱。”

“哦。”小孩说,“我阿妈话,赢钱要请食饭。”

江月摸了摸他的头。“明天请你食叉烧饭。”

小孩咧嘴笑了,把报纸叠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月一眼,然后跑进了楼梯间,脚步声哒哒哒哒,越来越远。

江月站起来,走回办公室。她把电脑关了,屏幕黑了,光标消失在黑暗中。她从抽屉里拿出那颗没有剥开的糖,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放回去了。那颗糖的糖纸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福字,端端正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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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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