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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现金为王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2683 2026-06-04 12:00:44

一九九七年八月,港城的天气闷得像蒸笼,但比天气更闷的是股市。国际游资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狙击港币。港府被迫入市干预,金管局总裁在电视上讲话,面色凝重,说“港府有能力、有决心维护联系汇率制度”。但市场不买账,恒指像得了疟疾,一天之内涨跌上千点。早上开盘涨五百点,中午跌八百点,下午收盘又涨三百点。炒股票的人心脏受不了,有人晕倒在交易所,被抬出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交易单。

电子街的档口老板们不聊股票了,改聊天气。“今日好热”“系啊,好热”。没人敢聊股票,因为一聊就会想起自己亏了多少钱。老陈的搪瓷杯还在,但里面的茶从铁观音换成了最便宜的普洱,因为铁观音太贵了,他买不起了。

江月盯着电脑屏幕,恒指的分时走势图像一条发疯的蛇,扭来扭去,上蹿下跳。她看了一上午,没动。中午吃了一个菠萝包,喝了一杯凉了的奶茶,继续看。下午两点,那条蛇从水里探出头来,往上蹿了三百点。她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关浩森,动手。五百万,做多恒指期货,快进快出,不过夜。”

关浩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等江月的指令。他听到“动手”两个字,立刻拨了经纪人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吵,有人在喊“买”,有人在喊“卖”,像菜市场。经纪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陈,说话很快,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五百万,恒指期货,做多,不过夜。”关浩森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嗒嗒嗒,嗒嗒嗒。

挂了电话,他看了江月一眼。“你觉得能涨多少?”

“不知道。”江月把菠萝包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但港府入市干预,短期会有效果。反弹不会超过一周,我们要快。”

第一天,恒指涨了四百点。江月让关浩森平仓,获利十五万。第二天,恒指低开两百点,江月让关浩森再次入场,盘中冲高回落的时候平仓,获利十二万。第三天,恒指剧烈震荡,江月做了两波,一波赚八万,一波亏三万,净赚五万。一周之内,三波短线操作,获利三十二万。加上反向做空廖亮赚的钱,账上的现金突破六百万。

洪仔把交易单一张一张铺在桌上,像在摆扑克牌。他的手不抖了,但眼睛瞪得很大,像两颗玻璃珠。“江月,六百万。我哋以前连六百蚊都要省着使。”

江月把交易单一张一张看了一遍,叠好,锁进抽屉。“反弹快结束了,接下来还要跌。现金才是王道。”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存单,放在桌上。存单上是五百万,定期三个月。她把存单给洪仔看,洪仔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把存单还给她。

关浩森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边。他手里那瓶矿泉水已经喝完了,空瓶子捏在手里,塑料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为什么不继续?反弹才一周,我们做得顺手。”

江月把存单锁回抽屉,把钥匙塞进外套内袋。“反弹是港府用真金白银堆起来的,不是市场自发的。港府的钱不是无限的,撑不了多久。等港府撑不住了,市场会跌得更狠。”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曲线。“现在是熊市,每一次反弹都是逃命的机会,不是赚钱的机会。我们做短线是为了积累现金,不是为了发财。现金拿在手里,等真正的底部来了,才有子弹抄底。”

关浩森看着她画的那条曲线,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塑料瓶在桶壁上弹了一下,落进去,发出一声闷响。“你觉得底部在哪?”

江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底部。恒指从一万六千点跌到一万点,还有六千点的空间。底可能是八千点,也可能是六千点,甚至更低。没人知道。”她把记号笔的盖子盖上,放在白板的槽里,“但我知道一件事——当街边的擦鞋阿婆都在讨论买股票的时候,就是顶部。当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就是底部。”

关浩森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觉得现在大家绝望了吗?”

“没有。”江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现在大家还抱有希望,觉得港府能救市。等大家都觉得没希望了,连报纸都不看股市版了,才是底部。”

徐江林从广州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旅行袋,袋子里装着样品和订单。他的脸晒黑了一些,眼角多了一条细纹,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他把旅行袋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订单,放在桌上。

“江小姐,内地市场受影响不大。郑州、武汉、西安的客户都在正常拿货,有些人还加单了。”徐江林把订单一张一张摊开,用手指着上面的数字,“电子表一千块,随身听八百台,收音机五百台。总额超过五十万。”

江月把订单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内地市场跟国际市场还没完全接轨,金融风暴的影响传导过去需要时间。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明年内地市场也会受影响。”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存单,看了一眼,放回去。“贸易部的利润,全部存起来,不要动。”

徐江林点了点头,把订单收好,塞进口袋。他的口袋已经鼓鼓囊囊的了,塞满了各种纸条和单据,拉链拉不上,露出白纸的一角。他看着江月,嘴唇动了一下。

“江小姐,我听说廖亮那边亏了不少钱。”

“嗯。”江月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他亏了两百万,加上之前的损失,至少三百万。他的现金流撑不了多久了。”

徐江林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我在内地认识几个做金融的朋友,他们说廖亮最近在四处借钱。广州、深圳、珠海,都有人见过他。”

江月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他在内地借钱?”

徐江林点了点头。“有一个朋友跟我说,廖亮找过他,开口就要一百万,利息给得很高,三个月翻倍。我朋友没借,说这个人不靠谱。”

江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白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廖亮在内地借钱,说明他的资金链已经绷到极限了。史密斯那边不会再投钱,陆正德那边已经没钱了,他只能找高利贷。这是一个危险信号。狗急跳墙,人急也会跳墙。

“徐哥,你帮我留意一下,廖亮在内地跟哪些人接触。特别是姓孙的。”江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孙明”两个字,递给徐江林。

徐江林看了一眼纸条,塞进口袋。“好。”

徐江林走了之后,江月坐在电脑前,看着恒指的收盘价。一万零三百点,比昨天跌了两百点。港府今天又入市干预了,但效果越来越差。她握着鼠标,把K线图缩小,看到那一根根绿色的阴线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地砍下来。她把电脑关了,屏幕黑了。

关浩森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江月一眼。“你今天不加班了?”

“不加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打仗。”

关浩森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哒哒哒哒,下了楼梯,到了街上,被电子街的喧闹声吞没了。

隔壁阿姨家那个小孩蹲在K&F办公室门口,手里没拿吃的,拿了一个橘子,正在剥。橘子皮的汁水溅出来,喷在地上,有一股酸酸的清香。他看到江月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姐姐,请你食糖。”

江月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她把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口袋。“谢谢。”

小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门牙。他把橘子掰开,掰了一半递给江月。江月接过去,掰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的。她皱了一下眉,嚼了两下咽了。

“姐姐,你成日加班,好辛苦嘅。”小孩说。

江月蹲下来,跟他平视。“不辛苦。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辛苦。”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月一眼,然后跑进了楼梯间,脚步声哒哒哒哒,越来越远。

江月站起来,把办公室的门锁上,试了试,确认锁好了。她把钥匙塞进外套内袋,跟其他的钥匙放在一起。她走到楼梯口,下了楼梯。电子街的霓虹灯还亮着,白光刺眼,照在廖亮那间亮源贸易的招牌上。招牌已经不那么亮了,“亮源贸易”四个字的边角开始发黑,像被烟熏过。橱窗里黑漆漆的,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江月盯着那块招牌看了一瞬,然后穿过电子街,往旺角的方向走。她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从一个路灯的光圈走进下一个路灯的光圈,忽长忽短。她从口袋里掏出小孩给她的那颗糖,看了一眼糖纸——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福字,端端正正的。她把糖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继续走。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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