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腰腹瞬间发力,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撬棍的一端。
他没有去砸,而是用撬棍的尖端,精准地抵住了支柱与岩壁连接处一个早已被锈蚀的铆钉节点!
“给我断!”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向下一压!
那根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承重支柱,在这一点精准的外力作用下,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轰隆——!!”
整片穹顶的岩石如同决堤的洪水,夹杂着巨大的石钟乳和扭曲的钢筋,朝着李长生刚才所在的位置,轰然塌方!
烟尘冲天而起,巨石落地的轰鸣声暂时压过了那要命的低频共振。
塌落的巨石和泥土,不偏不倚,正好将那个从矿井深处延伸过来的、作为次声波传导路径的巨大通风管道彻底堵死、掩埋!
嗡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漫天飘落的烟尘和几人剧烈的心跳声。
李长生从地上爬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向前方,塌方不仅救了他们,也彻底堵死了沈石诚原路返回的唯一通道。
现在,那个疯子也被关在了这片地底坟墓的更深处。
李长生转过头,看着那条唯一通往黑暗深处的铁轨,眼神里最后一点玩世不恭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是时候,去收这笔三十年的烂账了。
那条唯一通往黑暗深处的铁轨,像一根生了锈的肋骨,扎在塌方后死寂的废墟里。
弥漫的烟尘带着一股岩石粉碎后的干燥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李长生没有耽搁,手电的光柱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切开前方的浓稠黑暗,率先迈开了步子。
韩医搀扶着还在调整呼吸的苏婉,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铁轨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由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防爆门,门上喷着一个模糊的红色油漆字:“零”。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陈腐纸张的味道从门缝里渗出,阴冷刺骨。
“零号实验室……”韩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就在里面。”
李长生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两人退后。
他侧身贴着冰冷的门框,像一头捕猎前收敛气息的野狼,从门缝向里望去。
实验室内部亮着惨白的应急灯,空间不大,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地质标本和一些早已淘汰的医疗器械。
正中央,一台老式的工业粉碎机正发出低沉的嗡鸣,一个消瘦的背影站在机器前,正将一摞摞发黄的牛皮纸档案送入进料口。
那人影就是沈石诚。
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不速之客,动作机械而麻木,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筹备已久的仪式。
李长生一个闪身冲了进去,苏婉和韩医紧随其后。
粉碎机的噪音戛然而止。
沈石诚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惊慌,反而挂着一种诡异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那张曾经斯文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张劣质的面具。
“你还是来了。”沈石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也好,省得我去找你。这里的灰尘,正好配得上给你们这几个闯入者当墓碑。”
李长生没有理会他的疯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小物件,猛地扔在了沈石诚的脚下。
“叮啷”一声脆响,那东西在水泥地上翻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那是一枚沾着暗褐色血污的黄铜纽扣,上面刻着一个独特的厂徽,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
“三十年前,封门村矿难,二百一十七名矿工被活埋。官方结论是瓦斯爆炸引发的结构性坍塌。”李长生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可当年负责爆破支撑柱,伪造事故现场的人,是你雇来的。这枚纽扣,就来自他那件永不见天日的工装上。为了灭口,你把他和矿工们一起埋在了下面。而为了隐藏这个秘密,你又让张大山把这唯一的物证吞进了肚子里。”
沈石诚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纽扣上,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无稽之谈!”他嘶吼着,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证据?就凭这个破铜烂铁?”
“证据就在你准备销毁的那些档案里,”李长生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冷得像冰,“那里面,有遇难矿工的真实死亡名单,有你伪造矿权转让书的草稿,还有你和那个爆破手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
沈石诚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尖利而疯癫,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没错!都在这里!我三十年的心血,我一手建立的帝国,都在这里!”他猛地从身后拽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个绑着成捆炸药的电子起爆器,一根红色的电线连接着他大拇指死死按住的按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