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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非典危机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1884 2026-06-04 12:00:56

二〇〇三年三月,香港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但没人有心思赏春。电视新闻里每天都在播非典病例数字,一个个跳动的数字像钉子扎在人心上。口罩脱销,洗手液脱销,超市的米和罐头被抢购一空。电子街的档口关了一半,卖鱼蛋的阿婆不来了,锅空了,推车靠在墙角生了锈。

江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最新的出口订单报表。那上面的数字从一月份的亮眼变成二月份的下滑,到了三月,直接就断崖了。订单总额比上个月跌了七成,欧洲的客户取消订单,美国的客户推迟发货,东南亚的客户直接失联。她把报表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关浩森戴着口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销售数据。“香港封关了,货物发不出去。东莞工厂那边也停工了,工人不敢上班。林清婉打电话来说,她可能感染了,已经在隔离。”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江月把手里的糖攥紧了一些。“林姐现在怎么样?”

“发烧,咳嗽,在宿舍隔离。工厂那边已经停工了,工人人心惶惶。徐江林在那边安排,但情况不太乐观。”关浩森把口罩摘下来,喘了口气,又把口罩戴上了,鼻梁上的金属条按得紧紧的。

洪仔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快递,是客户寄来的解约函。他把函件放在桌上,退了两步,蹲在门口喘气,口罩勒得耳朵疼。“江月,又走咗一个客户。呢个做咗两年,话要提前结款。”他的声音发闷,嗓子也哑了,不知道是口罩捂的还是急的。

江月把那些解约函一张一张看过去,放在一起,摞成了一沓。从抽屉里拿出那颗糖没剥攥在手心里。糖纸的边角硌掌心,刺刺的,她让自己记住了这种感觉。

沈鸿远的刀来得比非典更快。关浩森收到证券行的电话,说有人在大量抛售K&F控股的股票。抛售的量很大,三天之内抛了五百万股,股价从十块跌到七块,再跌到四块。关浩森把交易记录打印出来,放在江月桌上,那条价格曲线像一把刀,从左上角直直地劈到右下角。

“沈鸿远手里有一成股份,三天抛了一半。他这是要制造恐慌,让散户跟着抛。股价再跌下去,我们的质押盘就会爆,银行会要求补仓。资金链一断,K&F就完了。”他把口罩摘下来喘了口气,又戴回去,鼻梁上勒出一道红印。

江月把那条曲线看了一会,把目光收回来。“他抛,我就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准备现金”三个字,画了一个圈。“我们的现金储备够吗?”

“够。账上还有两个多亿。”关浩森把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没喝,又拧上了。“但你要想清楚,现在接盘,股价可能还会跌。沈鸿远手里还有几百万股,他接着抛,股价还能再跌两成。”

“那就让他抛。他抛多少,我接多少。”江月把糖剥开塞进嘴里,甜的,她把糖纸叠成一个方块放进抽屉里。“他抛完了,股价就见底了。等他手里没股票了,他就没有话语权了。”

关浩森摘了口罩,喘了口气。“你这是在赌。”

“不是赌。是算。”江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沈鸿远”三个字旁边写了一个“抛”字,在旁边写了一个“接”字,在中间画了一条线。“他的成本价是五块,现在股价跌到四块,他已经亏了。他再抛,亏得更多。他抛到一定量,就不敢抛了。他不敢抛了,股价就稳住了。股价稳住了,我们就赢了。”

洪仔蹲在门口,把口罩拉下来露出鼻子。“江月,万一佢唔收手呢?”

江月把记号笔的盖子盖上,放在白板的槽里。“他不会。他的钱不是自己的,是投资人的。投资人看到股价一直跌,会逼他收手。他撑不住,投资人更撑不住。”

林清婉在东莞的隔离宿舍里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她。“江总,我还在发烧,但应该不是非典。医生来看过了,说是普通肺炎。隔离还要几天,工厂那边已经停工了,工人不敢来上班。”她咳嗽了几声,话筒里传来空旷的回音。

江月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林姐,你先养病。工厂的事让徐哥盯着。”

“徐哥也在隔离。他跟我接触过。”林清婉又咳嗽了几声,那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有些刺耳。“江总,我担心……工厂撑不了多久。”

江月把手机拿起来,关了免提,贴在耳朵上,听着林清婉在那头咳嗽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砂纸刮在铁皮上。“撑得住。”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等疫情过去,订单会回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人,不是货。”

林清婉沉默了许久,挂了电话。那头的咳嗽声在断线前又响了几声。

徐江林在另一间隔离宿舍里,隔着门给江月发了一条短信——“我没事,别担心。”

江月把短信看了两遍,没回。把手机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好像没平时甜。她把糖纸叠成方块放进抽屉里,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把剪刀。铁的,凉的,她握在手心里,尖头在灯光下闪着光。她握着那把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回去了。关上门锁好,钥匙塞进外套内袋。

关浩森站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电子街空空荡荡,那些往年这时还在热闹的铺面现在只看到几个零星的送货员。街口那辆黑色轿车今天没来,那个位置空着,地上散落着几只没人捡的口罩。

“沈鸿远的车没来。”他把窗帘合上,转身看着江月。“他可能已经被投资人骂了。”

江月把那颗糖嚼碎咽了。“他活该。”

隔壁楼下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个小孩了。江月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攥在手心里,又放回去了。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看着楼下那些空荡荡的档口,看了一会,把窗帘拉上了。办公室里暗了下来,她没开灯。

窗外电子街的霓虹灯还亮着,但那些招牌比平时暗了不少,有几根灯管坏了,一闪一闪的。她坐在黑暗中,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没给出去的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黑暗中的甜比平时更甜。她把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攥在手心里,纸的边角硌着掌心,她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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