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看不到了!”沈石诚的笑容狰狞到极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整个实验室,连同上方的病院地基,都装满了高能炸药。只要我一松手,我们就一起,为我伟大的矿产帝国,举行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你疯了!”韩医吓得脸色惨白。
“别动!”苏婉却突然厉声喊道,她的目光没有看沈石诚,而是死死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地质剖面图。
图上,一道道刺眼的红色裂缝,从他们所在的“零号实验室”位置,向四周呈蛛网状蔓延开来。
“刚才的次声波共振塌方,已经破坏了这一带喀斯特溶洞群的应力平衡!”苏婉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我们脚下就是主溶洞的穹顶,现在这里就是一个鸡蛋壳!任何微小的爆炸,都会引发连锁反应,整个山体的地下水层会瞬间灌进来,我们会被活活压死、淹死!”
沈石诚脸上的疯狂之色更甚:“那不是更好吗!黄泉路上,有省城来的地质学家和京城来的大侦探陪着,我沈石诚,不冤!”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是一个压力传感式的起爆器,典型的“死人手”。
只要沈石诚松开手指,或者他本人被击毙导致肌肉松弛,炸药就会瞬间引爆。
他们被逼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李长生的大脑却在此刻进入了绝对的冷静。
他的“照相机记忆”飞速运转,刚才冲进来时扫过的一切细节,韩医那张被血浸透的图纸,此刻都在他脑中以毫秒级的速度重组、分析。
地底暗河……水位分布……实验室下方……
他想起来了!
韩医的图纸上,零号实验室这个位置,下方标注的不是实心岩层,而是一个极薄的、被特别加固过的含水层!
苏婉说得没错,这里就是个鸡蛋壳!
李长生的目光在实验室内飞速扫视,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银白色金属罐上。
罐身上印着清晰的化学符号——LN2。
高压液氮罐。
“沈石诚,你看看你脚下。”李长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石诚下意识地低头,就在他分神的千分之一秒,李长生动了!
他没有冲向沈石诚,而是如猎豹般扑向那个液氮罐,一把拧开了主阀门!
“嗤——!”
一股浓烈的白色寒气,如同咆哮的冰龙,被李长生举着罐体,对准了实验室的正上方天花板!
零下196摄氏度的极低温气体,瞬间喷射在相对温热的岩体上。
热胀冷缩的极致体现!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片被急速冷却的岩石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大岩板,因剧烈的应力形变从穹顶剥离,带着尖啸的风声,轰然砸落!
它的落点,不是沈石诚的头顶,而是精准地切向他高举着起爆器的右臂!
“噗!”
一声闷响,沈石诚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砸断!
鲜血和碎肉爆射而出!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那只断手还死死攥着起爆器,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抛物线,重重地砸落在地。
按钮因为失去了压力而弹起,但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断裂的线路在岩石的巨大冲击下早已失效。
然而,灾难并未结束。
“轰隆隆——”
头顶的塌陷只是一个开始,苏婉的警告成了现实。
整个实验室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剧烈地倾斜起来!
脚下的水泥地瞬间崩裂,浑浊的地下水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整座建筑的地基,正在向着下方被彻底破坏的喀斯特溶洞坠落!
“啊——!”沈石诚被卡在倾斜的地面和粉碎机之间,发出绝望的狂叫,身体正一点点滑向涌水的深渊。
李长生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一把拉起几乎站立不稳的苏婉,对着另一边的韩医咆哮道:“抓住那辆矿车!”
实验室的入口轨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接近四十五度的恐怖斜坡。
一辆破旧的矿车正卡在轨道的最高点,摇摇欲坠。
三人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在身体被倾斜的重力彻底拽入深渊之前,翻进了冰冷的车斗。
李长生用尽最后力气,一脚踹开了卡住车轮的锈蚀制动器。
“哐当!”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矿车猛地一震,随即像一头发了疯的铁兽,载着三人在无尽的黑暗中,沿着陡峭的轨道,向着未知的深渊直坠而去。
狂风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子,贴着三人的耳廓疯狂呼啸。
矿车下坠的速度已经超出了物理的极限,每一次铁轨接缝处的颠簸,都感觉五脏六腑要从喉咙里被甩出去。
在李长生那束剧烈晃动的手电光中,前方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一个正在急速放大的、吞噬一切的黑洞。
“抓稳了!”李长生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变了调。
他的身体死死抵在车斗前壁,双腿像扎了根一样岔开,以此来对抗那股要把人掀飞出去的恐怖惯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