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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老朋友聚会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2761 2026-06-04 12:01:08

包间订在浦东丽思卡尔顿的中餐厅,临江的方位,落地窗外就是外滩的夜景。黄浦江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江月到得最早。她一个人先来了,没带关浩森,没带洪仔,就自己一个人。服务员把她领进包间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因为圆桌太大了——十六个位子,坐一半都多。她让服务员撤了八个椅子,剩下八把,均匀地分布在圆桌四周。

不多不少,正好是今天来的人数。

人陆续到了。

徐江林是第二个来的,从东莞坐高铁到上海,两个小时,下车直接打车过来,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莞特产——荔枝干。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有点不好意思,“江总,不知道买什么,就带了这个。”

江月看了一眼那袋荔枝干,“留着,我泡茶喝。”

洪仔是第三个,从公司打车过来,还穿着白天那件卫衣,领口有点歪,头发也没梳。他看到包间里的豪华装修,腿都软了,“月姐,这种地方我穿着卫衣进来会不会被人赶出去?”

“赶你出去我跟着你走。”江月说。

洪仔嘿嘿笑了,找了个位子坐下,把手机掏出来拍了张窗外的夜景,发了条朋友圈,配文“跟月姐吃饭”,发完又删了,说太高调了。

关浩森是第四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比平时随意了不少。他进来扫了一眼包间,“老陈还没到?”

“在路上。”江月看了眼手机,“他说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刚落地,在路上了。”

“那等等他。”

几个人坐下来,服务员上来倒茶。洪仔渴了,端起杯子一口闷了,舌头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又不好意思吐出来,硬咽下去了,眼泪都出来了。徐江林在旁边笑他,笑完自己也被自己的茶烫了一下,这回轮到洪仔笑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皮鞋擦得很亮。他的脸比十年前圆了一圈,肚子也大了,但那双眼睛没变——笑起来眯成一条缝,眼角挤出一堆褶子。

老陈。旺角电子一条街那个档口的老板。

江月九岁的时候,老陈是整条街上唯一一个愿意赊货给她的人。五台CALL机,进货价三千多港币,老陈说“你拿去吧,卖了再给钱”。那时候江月跟他非亲非故,就是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站在柜台外面仰着头看他,嘴皮子比脑子快,一顿猛砍价。老陈后来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信了她。

老陈站在门口,看着江月,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江月站起来,走过去,伸出手。

老陈没握她的手,一把把她抱住了,抱得很紧,像抱自己女儿那样。江月僵了一瞬,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叔。”她叫了一声。

老陈松开她,眼眶红了,但没让泪掉下来。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又一遍。

“当年你九岁,我还在想这小孩能折腾出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但笑容很真,“没想到啊,没想到。”

江月笑了,把他拉到桌边坐下,“多亏你当年赊给我五台CALL机。没有那五台CALL机,就没有今天的K&F。”

老陈摆了摆手,“我那点忙算什么,你自己拼出来的。”

人都到齐了。江月坐主位,关浩森坐她右边,老陈坐她左边,徐江林和洪仔坐对面。圆桌不大,八个人坐着刚刚好,不用扯着嗓子喊,也不用侧着身子让来让去。

菜是江月提前点的,没有山珍海味,都是些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蟹粉豆腐、响油鳝丝、一锅老母鸡汤。老陈看到红烧肉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说自己很多年没吃过这么正宗的了。

酒开了两瓶,一瓶红酒一瓶白酒。关浩森喝白酒,徐江林喝白酒,老陈喝白酒,洪仔喝了一杯红酒就上脸了,整个脖子都红了,像煮熟的虾。

喝了几轮,话开始多了。

洪仔端着酒杯站起来,“我说两句啊。”他的脸通红,舌头有点大,但眼神很认真,“我第一次见月姐,是在旺角那个柜台前面。她给我发工资,第一笔工资,三千块。我拿着那三千块,手都在抖。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在正经地方上班。”

关浩森看着他,“你那时候多大?”

“十九。就是个小混混,整天在街上晃。”洪仔吸了一下鼻子,“月姐把我拎回去的,说‘你跟着我干,别在外面混了’。我就跟着了。跟了快十年了。”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我记得第一次卖CALL机,紧张得手心冒汗,张嘴就说错价格了,把两千八说成了一千八。月姐在旁边没骂我,把客户拉回来,重新谈,最后两千六成交的。出来之后她跟我说,‘下次别紧张,价格报错了就报错了,圆回来就行’。”

江月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接话。

徐江林也站起来,端着白酒杯,“我也说两句。我跟江总第一次见面,在东莞,一块荒地上。”他笑了一下,“我当时还以为她是骗子。一个九岁的小姑娘,说要建工厂,说要搞什么电子产品。我心想,这要不是骗子就是脑子有病。”

大家都笑了。

“但我还是去了。”徐江林看着江月,“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月看着他,等着。

“因为你眼睛里有东西。不是那种忽悠人的光,是一种——”他想了想,“就是你往那一站,你就知道这个人说出来的话,她能做到。我信了。信了十年。这十年,我没后悔过。”

江月端起手边的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你当时那眼神,我记到现在。你在想,这小孩是不是来搞笑的。”

徐江林笑了,一口闷了杯里的白酒,辣得龇牙咧嘴,但笑得很开心。

老陈没站起来,端着酒杯坐在那里,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江月,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不是因为你钱多,是因为你从那条街上走出来的。旺角电子一条街,几百个档口,来来往往多少年轻人,都想着发财,都想着一步登天。只有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看着杯里的酒,晃了晃,“我老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但走之前能看到你这样,我知足。”

江月端起酒杯,站起来。

所有人跟着站起来了。

“谢谢大家。”她说,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杯敬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八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白酒和红酒混在一起,在杯壁上晃了晃,没洒出来。

关浩森站在江月右边,杯子碰完没放下,又举起来对着江月,“单独敬你一杯。”

江月看着他。

“敬我们的合作伙伴。”他说,“最好的那个。”

江月的嘴角弯了一下,跟他碰了杯。

洪仔在旁边起哄,“关哥,你这个‘最好的那个’有歧义啊。”被关浩森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坐下了。

大家又喝了几轮,有人开始说从前的事。洪仔说他第一次被客户骂哭,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徐江林说工厂第一条生产线调试的时候,连着失败了十七次,大家都想放弃了,江月站在生产线旁边说“第十八次一定能成”,果然成了。老陈说刚认识江月的时候,觉得这小孩太精了,五台CALL机砍价砍了一个小时,最后他赚了不到两百块。

每说一件事,大家就笑一阵。笑着笑着,有人眼眶红了。洪仔第一个红的,然后是徐江林,然后是老陈。

江月没红,她一直在笑,那种笑不是应酬的笑,是真的很开心的那种。她把每个人碟子里的菜夹满了,把自己碗里的鸡汤分了一半给关浩森,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给了老陈,说“你牙口好,多吃点”。

老陈把那块红烧肉吃了,嚼了很久,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月,”他说,“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我。我虽然老了,但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江月看着他,“陈叔,你在旺角的档口还在吗?”

“在。还在那个位置,卖的还是CALL机。”老陈笑了,“现在没人用CALL机了,但我舍不得关。那个档口我守了三十年了。”

“别关。”江月说,“留着。那是我的起点。”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挤出一堆褶子,褶子里都是光。

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散场的时候,老陈喝得最多,走路有点晃,洪仔扶着他下楼。徐江林打车回酒店,关浩森叫了代驾,江月站在酒店门口送他们一个一个走。

洪仔把老陈塞进出租车,关上车门,转过身看着江月,“月姐,老陈刚才偷偷问我,说你有没有男朋友。”

江月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洪仔嘿嘿笑了,“然后他说‘那就好,事业要紧’。可爱吧?”

江月没说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出租车开走了,尾灯在路口的转弯处闪了两下,消失了。关浩森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吹着江风,谁都没说话。风里带着黄浦江的水腥气,还有路边烧烤摊的油烟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很真实。

洪仔打了个哈欠,“月姐,走吧。”

江月转过身,走了两步,鞋跟卡在路面的缝隙里,崴了一下,她稳住了。关浩森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又松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缝隙,把鞋跟拔出来,继续走。洪仔在后面跟着,三个人一前两后,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个叠一个,分不清谁是谁的。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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