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三个研发中心。这个速度说出来没人信，但K&F做到了。苏辰的加入像给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加了润滑油，所有卡住的地方都顺了。他带着华腾科技在海外的渠道和人脉，走到哪都是一路绿灯。
伦敦的研发中心设在国王十字街区，距离谷歌的英国总部不到一公里。苏辰选那个地方是故意的。“离竞争对手近一点，方便挖人。”他在电话里跟江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调侃。江月说“你别挖太狠，适可而止”。苏辰说“适可而止？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
北美的研发中心选在了波士顿，而不是硅谷。苏辰的理由很充分——硅谷的人才成本太高，竞争太激烈，波士顿有MIT和哈佛，人才储备不差，成本低三成。江月同意，让他在那边全权负责。苏辰在波士顿待了三个星期，租了办公室，签了五个核心科学家，速度比伦敦还快。
关浩森这边也不慢。关氏地产在东南亚耕耘多年，人脉遍地，马来西亚和泰国的分支机构从立项到落地只用了两个月。马来西亚的办公室设在槟城，跟工厂在同一个工业园，管理起来方便。泰国的办公室设在曼谷，主要做市场拓展和客户服务。
江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全球市场分析报告。报告很厚，两百多页，是战略部花了一个月做出来的。她把报告翻到欧洲部分，看到伦敦研发中心的进度照片——办公室装修好了，工位摆好了，白板上写着“K&F London AI Lab”几个字。她把照片看了好几遍，放在一边。
苏辰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北美研发中心的进度报告，一页一页地翻。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看了，连附件的表格都没落下。看完之后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波士顿那边下个月就能正式运营。五个科学家已经到岗了，两个是MIT的博士，一个是哈佛的博士后，还有两个是从IBM挖来的。”
“这么快？”江月看了他一眼。
“他们早就想出来了，只是缺一个平台。K&F的AI技术在全球有影响力，他们愿意来。”苏辰靠在椅背上，“伦敦那边也快了，下下个月。两个研发中心同时启动，明年这个时候，K&F的AI研发能力至少翻一倍。”
关浩森站在窗前，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东南亚市场的分析报告。“马来西亚和泰国的分支机构已经正常运转了。马来西亚那边主要做技术支持，配合槟城工厂。泰国那边做市场拓展，已经签了两个大客户，一个做智能家居，一个做智慧城市。”
江月接过关浩森递来的报告，翻了翻。“泰国的智慧城市项目有多大？”
“合同金额五亿，分三年执行。第一期今年年底启动。”关浩森的语气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个项目如果能做好，泰国政府会把我们推荐给其他东盟国家。到时候就不是五亿的问题了，是五十亿、一百亿。”
洪仔从门口跑进来，手里的手机举得老高，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不敢相信之间。“月姐，股价又涨了。今天开盘到现在涨了百分之五，市值从五百亿涨到了七百亿了！三个月涨了两百亿，券商都在发研报吹咱们，说什么‘K&F的全球化布局初见成效’、‘AI战略清晰’、‘管理层稳定’——”
“行了行了。”江月打断他，但嘴角的弧度说明她听到了。
洪仔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门口嘿嘿笑。
江月看着苏辰，“你的加入让K&F的速度快了一倍。伦敦和波士顿那两个项目，如果让我自己来推，至少半年。”
苏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你的战略眼光本来就很准，我只是帮你执行。执行这种事，谁都能干。战略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干的。”
关浩森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白板上还留着上次画的战略图，三层结构，从芯片到产品到市场。她在“市场布局”那一层加了三个红点——伦敦、波士顿、曼谷。三个红点分布在三个大洲，用蓝色的线连到上海总部，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网。
“这三个研发中心，不只是研发中心。它们是K&F在全球的支点。伦敦辐射欧洲，波士顿辐射北美，曼谷辐射东南亚。三年之内，每个支点都要变成区域总部，自负盈亏，自我扩张。”
苏辰站起来，走到白板旁边，看着那三个红点。“波士顿那边我建议再加一个功能——投资孵化。北美有很多AI领域的初创公司，我们可以通过投资的方式把他们纳进来，比自己做更快。”
“你看着办。波士顿那边你全权负责。”
“好。”
关浩森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指了指曼谷那个红点。“泰国这边，智慧城市项目如果做成了，我建议在曼谷设一个分公司，不是办事处，是法人实体。泰国政府对外资有优惠政策，注册分公司可以享受税收减免。”
“你去办。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
“行。”关浩森把手插进裤兜里，退后一步。
洪仔站在门口，看着白板前站着的三个人。江月站在中间，苏辰站在她左手边，关浩森站在她右手边。三个人都看着白板，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洪仔心想，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可以做K&F的年度宣传照。他偷偷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拍了一张。拍完看了看，构图还行，就是关哥的头发翘起来一撮，不太上相。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月转过身，看着苏辰和关浩森。“市值从五百亿涨到七百亿，离巅峰还差三百亿。”
关浩森说，“三百亿，差得不多。按现在的速度，半年就能回去。”
江月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不是回去，是超越。巅峰一千亿，我要的不是回去，是超过。一千亿只是起点，下一个目标是一千五百亿。”
苏辰笑了一下，没说话。
洪仔在门口喊了一声，“月姐，饭来了。你们先吃饭吧，都七点了。”
江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确实七点了。她让洪仔把饭拿进来，四份盒饭，红烧肉、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盒饭放在会议桌上，洪仔把筷子分好，四双，整整齐齐地摆在饭盒旁边。
江月坐下来，打开盒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咸了。”
“下次让他们少放盐。”洪仔说。
苏辰也打开盒饭，吃了一口番茄炒蛋，没评价。关浩森吃饭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细嚼慢咽地品味。
四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各自吃着盒饭，没人说话。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浦东的天际线亮起了灯，K&F大楼的灯光从底部一直亮到顶部，整栋建筑像一根发光的柱子杵在地面上。
关浩森吃完了，把饭盒盖上，用皮筋扎了一下，扔进了垃圾桶。苏辰也吃完了，把饭盒叠在关浩森的上面。洪仔吃了一半就不吃了，把剩下的半盒饭收起来，说留着当夜宵。
江月吃得最慢，她把每一粒米都吃干净了，最后一口汤也喝完了，才把饭盒盖上放下。她用纸巾擦了擦嘴，纸巾上沾了一点油，她把纸巾折了一下，油渍被折进去了，看不见了。
“从明天开始，欧洲市场那边的谈判你来主导。”她对苏辰说。
苏辰点头，“我明天飞伦敦。”
“我飞曼谷。”关浩森说。
“那我去波士顿。”江月站起来，把饭盒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分头行动，两周后回来碰头。”
三个人同时站起来，同时走向门口。江月走在最前面，苏辰跟在她左边，关浩森跟在她右边，洪仔跟在最后面。五个人——不，四个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
江月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四个人走进去。苏辰按了一楼，关浩森按了负一层，洪仔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数字从六十八往下跳。谁都没说话。
到了一楼，江月和洪仔走出去。苏辰跟在他们后面，走出电梯，转身对关浩森说了一句，“曼谷那边小心点，最近那边不太平。”
关浩森在电梯里点了点头，按了关门键。电梯门合上了，继续下行。苏辰跟江月并排走出大厅，旋转门转了一圈，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湿气和水腥味。苏辰的车在门口等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摇下来，对江月说了一句，“到了波士顿给我打电话。”
“好。”江月站在门口，看着苏辰的车驶出广场，汇入车流。尾灯在路口的转弯处闪了两下，消失了。夜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她伸手按了一下，碎发贴回去了，风一吹又飘起来了。她把头发别到耳后，风还是吹。她索性不管了，任它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