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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关浩森离世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2389 2026-06-04 12:01:20

告别演讲后三个月,关浩森住进了医院。他的身体在最后那半年里垮得很快,像一栋老房子,外表看着还行,里面的梁柱已经腐朽了。膝关节的问题让他站不起来,心脏的问题让他喘不上气,肾功能也在衰退。他住在瑞金医院的特需病房,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冬天到了。

江月每天下午都去,有时上午也去。她坐在病床边,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不说话的时候就握着他的手,两只手都老了,骨节分明,青筋凸起,握在一起像两棵老树的根缠住了分不开。小陈每天下班后也来,洪仔更是住在医院里,在走廊的折叠床上睡了不知多少个晚上。

关浩森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看到江月坐在床边,嘴角就弯起来。“你还在。”他总是说这三个字。江月点头。“我还在。”他也点头,又闭上了眼睛。有一天他醒得比较早,精神也好了一些,让洪仔把床摇起来,靠着枕头坐着。他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这辈子能陪你,值了。”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纸片。

江月握着他的手。“你陪了我四十多年,从旺角到上海,从CALL机到AI芯片。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关浩森摇了摇头。“没有我,你也能走到。只是走得累一点。”他顿了顿。“但有你,我走得值。一辈子没白活。”江月的眼眶红了。

小陈站在门口,默默流泪,没有哭出声。洪仔蹲在走廊里,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也没有发出声音。医生来查房,量了血压听了心跳,把关浩森的床放平了。他对江月说病人需要休息,不能太累。江月点点头,但没有走,依然坐在床边。

关浩森又睡着了。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很慢,但很稳。那根绿色的线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海浪。

那天晚上,江月没有回去。她坐在病床边,握着关浩森的手,从傍晚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深夜。小陈在她旁边坐了一阵,被她劝回去睡觉了。洪仔不肯走,蜷在走廊的折叠床上盖着一件军大衣,眼睛盯着病房的门缝,那道光从门缝里挤出来,细细的,像一根金色的线。

凌晨三点,关浩森醒了。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圈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他睁开眼睛,看到江月还坐在床边,手还握着他的手。嘴角弯了起来。“你怎么还没走?”

“不走。陪你。”

关浩森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年轻时很亮,像两颗星星。现在那两颗星星暗了,但还没灭,在橘黄色的光里闪着最后的光。“下辈子,我早点来找你。不等你四十多年了。你一出生我就来找你。”

江月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落在关浩森的手背上,又滴了一滴。“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关浩森笑了,弯起来的弧度跟年轻时一模一样。他闭上眼睛,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条直线,直直地横在屏幕上,没有任何起伏。

江月握着关浩森的手,没有松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走廊里洪仔的折叠床响了一下,他大概听到了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从床上滚下来踉跄着跑到病房门口,推开门看到那条直线,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小陈在护士站接到电话,从楼下跑上来,站在门口看到关浩森的遗容,看到江月哭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的眼泪也涌出来了,快步走过去扶着江月的肩膀。医生进来了用手电筒照了照关浩森的瞳孔,听了听心跳,摇了摇头。护士把心电监护仪关了,那条直线消失了,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江月没有松开关浩森的手。她坐在那里,握着那只冰冷的手,从凌晨坐到天亮。窗外的天从黑色变成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橘红色。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关浩森的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清楚。他睡着了一样,表情很安详,嘴角还留着那个最后的微笑。

“别哭了。他走得很安详。”声音在发抖。但她自己的眼泪止不住。

洪仔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病床边,看着关浩森的脸。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张了好几次嘴终于发出声音。“关哥,你走好。我会照顾好月姐的。”声音不像他,像另一个人。

小陈扶着江月站起来,江月的手从关浩森的手上滑开。她低头看着那只她握了几十年的手,青筋凸起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他住院后她帮他剪的。她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像在照顾一个睡着了的小孩。

“谢谢你。陪了我四十多年。”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在告别。

她转过身看着小陈和洪仔。“准备葬礼。”

然后走出病房。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走廊尽头。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小陈追上她扶住她的手臂。洪仔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那盏橘黄色的小灯还亮着,他把灯关了,带上了门。

关浩森的葬礼在上海举行,龙华殡仪馆最大的那个厅。来的人比苏辰葬礼时更多,商界的政界的媒体的,还有关氏地产的老员工,有些已经白发苍苍了。灵堂布置得很简单,白色的花黑色的幔。关浩森的遗像放在正中间,照片上的他穿着深色西装没打领带,笑得很自然。这张照片是江月选的,她说这张最像他。

江月站在灵堂前排,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扎起来,没有化妆。她的眼睛肿得很厉害,但今天没有再哭。小陈站在她旁边,洪仔站在她身后。追悼会上江月没有发言,她让小陈代表K&F致了悼词。小陈站在台上读着稿子——“关浩森先生是K&F集团的重要股东,是关氏地产的创始人,是江月女士一生的挚友和伙伴。他为K&F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们会永远怀念他。”她的声音一直在抖,但读完了,一个字都没有错。

江月一直看着关浩森的遗像,那张照片上的他还在笑。

追悼会结束后人群慢慢散了。江月最后一个离开灵堂,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关浩森的遗像,看了几秒,转过身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得她眯了一下眼。小陈走在她左边洪仔走在她右边,三个人走下台阶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江月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她没擦,任它流。这一次哭的时间最长,从灵堂门口一直哭到车上,从车上一直哭到家。小陈没有安慰她因为她知道关浩森是江月这辈子除了苏辰之外最重要的人。

江月躺在床上哭到睡着了。小陈坐在床边看着她。洪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团湿透的纸巾。

夜深了,上海的天黑透了。江月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喊了一个名字。小陈凑近了听,听清了——“关浩森”。她握着江月的手,江月的手很凉。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江月的肩膀。江月没有再动,呼吸很轻很均匀。小陈把台灯调暗了,橘黄色的光圈缩成一个小小的圆,只照亮江月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像干涸的河床,河床上没有水了但河还在。小陈看了很久,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她把手缩回来关了灯。房间里暗了,只剩窗外的城市灯火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那道光移动着从门口移到了墙角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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