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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回忆录完成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2277 2026-06-04 12:01:20

用了半年的时间,江月写完了回忆录。稿纸堆了半人高,摞在书桌旁边的地板上,像一座白色的小山。她写得很慢,每天只写两三个小时,不是写不动,是不想太快写完。每个字都要想一想,每个句子都要斟酌,像在跟过去的人聊天——跟苏辰聊,跟关浩森聊,跟那些已经走了的人聊。她有时候写着写着就笑了,有时候写着写着就红了眼眶,但从来没有停过,一天都没有。

最后一章写完的那天,窗外又下雪了。她把笔放下,把最后一页纸拿起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松树上落在屋顶上,无声无息。她把那页纸放在稿纸堆的最上面,压了压。她站起来,走到壁炉前添了几根木柴,火重新旺了起来。

小陈的视频通话准时打来了,她看到地板上那堆半人高的稿纸,眼睛一下子亮了。“姐姐,你写完了?”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写完了。最后一章,刚写完。”江月蹲下来,拍了拍那堆稿纸。“半年,三百多页,写了八十年的事。”

小陈的眼眶红了。“姐姐,你不先让我看看?”

江月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得意。“你看不懂我的字。我写得太潦草了,自己有时候都认不出来。”

小陈也笑了。洪仔的视频窗口从旁边弹了出来,他大概是在小陈的办公室,两个人一起看的。“月姐,你写的字确实难认。当年你批文件的时候,财务部的人经常猜半天。”声音沙哑,但笑得很响。

江月把那堆稿纸装进纸箱,用胶带封好。胶带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木屋里很清脆,嗤啦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封存了起来。她贴上地址,纽约的一家出版社,是她年轻时读过很多书的出版社。她抱着纸箱走出木屋,雪还在下,落在她头发上,跟白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雪哪是头发。门口停着一辆邮车,邮差正在往信箱里塞信。看到江月抱着一个大纸箱走出来,赶紧跑过来接。她目送邮车消失在雪幕里,纸箱被放在了副驾驶座上,系了安全带,邮差开得很慢,怕颠坏了。

出版社收到手稿的那天,纽约在下雨。编辑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安娜,她是从一堆待审稿里抽出这份手稿的。没有电子版,没有打印稿,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得像是医生的处方。她看了几页,把咖啡杯放下了,又看了几页,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又看了几页,眼泪掉下来了。她连夜读完了整部手稿,第二天早上眼眶红肿着走进主编的办公室,把手稿放在桌上。

“我们必须出这本书。”安娜的声音哑了,哭了一夜。

主编翻了翻那些手写的稿纸,看着那些潦草的字迹。“你先翻译成英文,打印出来我再看。”

安娜花了三天时间把手稿翻译成英文,又花了三天时间打印装订好。她把打印稿放在主编桌上,厚厚一摞,封面上写着书名——《不认命》。主编看了三天,第四天早上给江月打了电话。

长途电话从纽约打到瑞士山区,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但主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江女士,我们愿意出版您的回忆录。这是我们有史以来收到的最震撼的手稿。预付金一千万美元。”

江月坐在木屋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她拿着手机,窗外的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山上。“我不要预付款。把版税捐给女性创业基金。”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您真是了不起。我做了二十年的出版,没见过您这样的作者。”

“没什么。我不缺钱。那些女人缺。”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全球的书迷都炸了。江月的回忆录,全球同步发行,还没有出版就已经预定了超过一百万册。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震撼——“江月回忆录即将出版,揭秘传奇人生”“从旺角到世界之巅,她的故事激励几代人”“不认命的女人,写了一本不认命的书”。

小陈从上海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笑。“姐姐,你又要火了。”

江月正在阳台上喝茶,阳光很好,照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雪山。“火了也没用,我在这山上。”

“那你也火了。全球都在讨论你的书,书店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都是来预定的。”

“让他们排队。书出来他们会看的。”

“姐姐,你不在乎吗?这是你人生最后一件大事了。”声音突然低了半度,像是在问一件很珍重的事情。

江月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远处那片雪山,山顶的雪被风吹起来,扬起一片白色的雾。“在乎。但书出版了,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怎么评价,那是别人的事。我写完了,我的事就结束了。书像孩子,生出来了,它自己会长大,自己会走路,自己会面对这个世界。我不用管了,也管不了了。”

小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洪仔的声音也从电话那头传来,沙哑但清晰。“月姐,你写完了,接下来干什么?”

“接下来?活着。晒太阳,喝茶,看雪,等死。”

洪仔沉默了,电话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更沙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月姐,别说那个字。”

“哪个字?死?怕什么,谁都得死。你不死,我不死,关浩森也不会死。他死了,苏辰死了,陈远道死了,我认识的人都死了,还剩你们两个。”她笑了,很豁达。“我八十了,活够了。多活一天赚一天。能多跟你们说说话,多晒晒太阳,就是赚了。”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小陈在哭,洪仔可能也在哭,但她没有问,因为她不想让他们难堪。

“别哭了。书出来了,你们会喜欢的。我在书里写了你们,写了很多。小陈,你第一次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洪仔,你从旺角被我捡回来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裤腿挽了两折,怕踩到裤脚。那些事我都写了,一个字不漏。”

小陈哭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很真。

“姐姐,我在你书里是什么样的?”

“很勇敢。比我勇敢。我当年不敢说出自己是重生者,你说了。你比我强。”

“我没你强。你是最强的。”

“不强。只是不认命。”

挂了电话,江月把手机放在桌上。阳光从雪山顶上滑下来,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肩上,从肩上滑到她的手上。她看着那道光慢慢移动着,像一只蜗牛,爬得很慢。她把手摊开,让光落在手心里。手心里的纹路很深,像干涸的河床。她的拇指在那些纹路上摩挲着,那些河床上没有水了但河还在,河还在。

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光晕缩成一团,只照亮桌面巴掌大的地方。桌上已经空了,稿纸、笔、老花镜都收进了抽屉。没有留下任何字迹,擦得很干净。抽屉里有一些东西,苏辰的照片、关浩森的照片、林清婉的照片,还有那张泛黄的纸条——“我一定会成功”。她拉开抽屉看了它们一眼,没有拿出来。

壁炉里的木柴烧成了炭,暗红色的光在炉膛里忽明忽暗,像在呼吸。雪停了,窗外又开始飘雪,细细密密的,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了一下,那道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又老了一点点——但这是扯淡,一晚上不会老多少。只是灯下的影子又淡了一些,那些皱纹在光里深浅分明,松树上的雪又厚了一层,松枝被压得更弯了。它还没断,像她,压了八十年没断。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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