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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记者采访

重生九零:科研女王逆袭路 草上飞 1782 2026-06-04 12:01:20

记者来的时候,瑞士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山路被封了,她是从山脚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背包上全是雪,头发上也是,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江月打开门的时候,看到这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年轻女人,什么也没说,把她拉进屋里,推到壁炉前,倒了一杯热茶塞进她手里。记者捧着茶杯,手在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江女士,我是《时代》周刊的记者。”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江月看着她——三十岁左右,短发,眼睛很大很亮,跟小陈年轻时有点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披着毛毯,等着记者缓和下来。记者喝了两口茶,脸慢慢有了血色。她从背包里掏出录音笔,打开,放在茶几上,又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笔尖抵在纸上,等着。

“开始吧。”江月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记者问了很多问题——关于K&F的创立,关于资本联盟的围剿,关于女性创业基金,关于回忆录的写作。江月一个一个地回答,不急不慢,像一个老人在跟晚辈讲故事。记者问到了一个她采访提纲上没有写的问题,是临时想到的,从心里冒出来的。

“江女士,你这一生有什么遗憾吗?”

木屋里安静了。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江月没有立刻回答,看着窗外的雪山。雪还在下,越下越大,松枝被压得更弯了。

“没有。”她说。

记者愣了一下。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在闪,表示还在录音。记者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真的没有?你失去了很多朋友,亲人。苏辰、关浩森、林清婉,他们都先你而去了。”

江月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记者。“人生就是这样。来过,爱过,就够了。”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释然。“他们来的时候,我在。他们走的时候,我也在。我送了他们最后一程,握着他们的手,跟他们说了再见。很多人连这个都做不到。我做到了。这就够了。”

记者的眼眶红了。她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声音有点哑。“你对年轻人有什么建议?”

江月想了一会儿,很短,只有几秒。“不要等别人给你机会,自己去创造。我九岁的时候,没有人给我机会。我自己创造了机会。你们比我当年强多了。有学上,有书读,有那么多资源。你们不需要创造机会,你们只需要抓住机会。”

记者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木屋里很清晰。她记下了那句话,在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还有吗?”声音还有点哑。

江月又想了想。“不要怕失败。我失败过无数次。被人骗过,被人打过,被人追杀过。但我从来没放弃过。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再尝试。”这也是她写在书里的话,写了一遍又说了一遍,不嫌烦,因为这是真的。

记者点了点头,把笔放下了。录音笔还在闪,红色的指示灯在木屋里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她看着江月,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她脸上的皱纹、眼中的光、嘴角的弧度。她的手又开始抖了,不是冷的,是激动的。

采访结束了,记者把录音笔关了,笔记本合上了,但她没有站起来。她看着江月,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江女士,您是我的偶像。我从大学就开始读您的故事,您的每篇报道我都看过,您的每本书我都读过。今天能见到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声音哽咽了,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江月看着她。“不用崇拜任何人,做你自己。”

记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抬起头,笑了。那个笑容很真,眼睛眯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江月看着那双眼睛,想起了小陈,想起了她二十岁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小陈在电话那头听到了这一切。她一直在听,从采访开始就在听,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办公桌上。她听到记者问“你有遗憾吗”,听到江月说“没有”,听到记者说“您是我的偶像”,听到江月说“做你自己”。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姐姐还是那么酷。”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洪仔也在听,在小陈的办公室里,坐在沙发上拄着拐杖。他的老花镜推在额头上,眼睛闭着,像是在听收音机里的故事。听到江月说“不用崇拜任何人,做你自己”,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采访结束后,江月送记者到门口。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记者背上背包,拉了拉帽檐。

“江女士,谢谢您接受采访。”

“不客气。路上小心,雪大,慢慢走。”

记者下了台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江女士,您的话我会记住的,‘做你自己’。”

江月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看着记者的背影越来越小,在雪地里像一个移动的黑点。走到山路的拐弯处,记者停下来,转过身朝江月挥了挥手。江月也挥了挥手。记者拐了弯,消失在松树林里。

江月转过身,走回屋里,把门关上。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她把毛毯披好,坐回摇椅上。她拿起那本《不认命》,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是她写关浩森的那一章,开头第一句是——“他等了我四十多年,我欠他一句‘我爱你’。但这句话,我从没说过。”她看着那一页,合上了书。

窗外的雪又开始飘了,细细密密的,听不到声音。

她拿起手机,给小陈发了一条消息:“采访结束了。记者是个好孩子。”小陈秒回了一个笑脸,又问:“她问你遗憾了吗?”江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只发了一个字:“无。”小陈看着那个字,把手机屏幕贴在心口上。洪仔闭着眼睛把老花镜从额头上拉下来架在鼻梁上,在沙发上继续听着老人收音机里不知所云的节目——他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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