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在山洞口站了大概十息的功夫,又转身走了回去。
楚晚宁跟在他身后,没问为什么。她看见陆沉舟还坐在灶台后面,手里的干柴已经烧完了,只剩一截炭头在冒着青烟。老头抬起头看见沈渡走回来,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忘了东西?”陆沉舟问。
沈渡走回石台旁边,坐下来,右手的哭喪棒横放在膝盖上。他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缠着的麻绳和竹片,又看了一眼灶台上那摞空碗,最后目光落在陆沉舟的脸上。
“我一个人力量有限,”沈渡说,“需要更多人加入。你一个人查了一千年也没扳倒第五殿,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為你只有一个人。地府有十殿阎罗,天庭有十二神王,魔界有帝释天。我们两个人加一个半废的老头,打不过。”
陆沉舟把炭头扔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说得对。但我在这山里住了七百年,认识的人不多,能用的更少。”
“你救过的人呢?被地府和天庭冤枉的人,被你救下来藏在这山里的那些人。别告诉我你在这七百年里一个都没救过。”
陆沉舟沉默了大概三息的时间,然后从灶台底下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黑色的,没有字,页边已经卷了,纸张发黄发脆,像是翻了很多遍。他把册子翻开,前几页是空白的,翻到中间才看见字——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手在抖。
“三个,”陆沉舟把册子递给沈渡,“我这七百年里一共救了三个人。不是我不想多救,是能活着从地府和天庭的追殺中逃出来、还能被我碰上的,就这三个。”
沈渡接过册子,低头看第一页。
“铁无双,”他念出第一个名字,“人间镇南关守将,元婴中期。十年前奉命抵御魔界入侵,以三千兵力挡住魔界两万大军七天七夜,等来了天庭的援军。但援军到了之后,带队的仙官说他‘通敌’,理由是‘魔界攻了七天都没攻下来,太反常了,一定是你跟魔界串通好的’。铁无双被押回天庭受审,不等他开口辩驳,功德值被扣成了负数,打入天牢。陆沉舟趁天牢守卫换班的空隙把人救了出来。”
沈渡翻到第二页。
“苏瑶,修仙世家苏家的嫡女,元婴初期。二十年前被天庭功德殿某位执事看中她的肉身,要夺舍她的身体。苏瑶不从,那位执事给她安了个‘勾结妖族’的罪名,废了她的修为准备强行夺舍。陆沉舟在半路上截了囚车,把人救了下来。苏瑶的修为被废了大半,陆沉舟用灵药帮她恢复了三成,但再也回不到巅峰了。”
第三页。
“莫言,散修,金丹巅峰。十五年前在地府勾魂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生死簿页面上写着‘阳寿已尽’,但他明明还活得好好的。他去地府理论,第五殿说他‘私闯地府、扰乱公务’,要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莫言逃了出来,陆沉舟在东躲西藏了三个月之后找到了他,把他带回了沧澜山。”
沈渡把册子合上,放在石台上。
“叫他们来。”
陆沉舟站起来,走到洞口,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笛放在嘴边吹了三声。笛声不大,但传得很远,在山谷间回荡了好几圈,像一只看不见的鸟在山林间盘旋。吹完之后他把短笛收起来,走回灶台后面坐下。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
第一个人到的时候,沈渡最先听见的不是脚步声,是铁器碰撞的声音。那是甲胄的叶片互相撞击发出的叮当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山洞里听得很清楚。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洞口走进来,低着头才能通过那道不到五尺高的石门。
铁无双。他的个子比沈渡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铁甲,甲胄上到处都是刀砍斧劈的痕迹,胸口的护心镜碎了一半,露出底下结实的胸肌。他的脸很方,下颌骨很宽,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疤是新的,还泛着粉红色。
铁无双走进山洞,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到楚晚宁身上,最后落在陆沉舟身上,单膝跪了下去。
“恩公。”
“起来,”陆沉舟没起身,指了指沈渡,“以后不用跪我了,跪他。”
铁无双站起来,转过身,面朝沈渡。他上下打量着沈渡,目光在他那条被竹片固定着的左臂上多停了一秒。
“你就是沈渡?”铁无双的声音很厚实,像擂鼓,“我在天牢里听说过你。狱卒们聊天的时候说地府出了个疯子,砸了恶鬼的丹,打了阎罗的脸,被全三界通缉。”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疯子?”沈渡问。
铁无双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嘴角扯动的时候左脸颊上的疤跟着动了一下,像一条活着的蜈蚣。
“不是疯子,是跟我一样的冤大头。”
第二个人来得比铁无双慢。苏瑶从洞口走进来的时候,沈渡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很轻”——不是体重轻,是气息轻,她走路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呼吸也听不见,擦着石门的边缘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叶子。
苏瑶的个子不高,比楚晚宁矮半个头,身材很瘦,瘦到锁骨和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服都能看见。她的脸很小,五官很精致,但脸色很差,白得像纸,嘴唇上没什么血色。她的修为确实是元婴初期,但灵力波动很不稳定,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夺舍留下的后遗症,差点被人抢走身体,魂魄受了损伤,就算恢复了修为,根基也比正常人薄了一层。
她走进山洞之后没有跪,只是朝陆沉舟鞠了一躬,然后站到了铁无双身边,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莫言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洞口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全是汗,金丹巅峰的修为跑一趟山路能喘成这样,说明他刚才跑得很急。莫言的长相比前两个普通得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没什么特点,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脑子转得很快的人才会有的亮。
“陆老,您叫我?”莫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扫了一眼山洞里的人,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认出了沈渡。三界通缉令上的画像虽然跟他本人有点出入,但那双金色的瞳孔太好认了,整个三界找不出第二双。
“坐。”陆沉舟指了指石台周围的几个石凳,“有话说。”
等三个人都坐下了,陆沉舟把刚才跟沈渡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功德系统的漏洞、功德丹的真相、第五殿与天庭勾结的证据、沈渡的身份。三个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铁无双最先开口。他把腰间的佩剑解下来,横放在膝盖上,手掌按着剑鞘,指节发白。
“我镇守镇南关十年,杀敌无数,从没拿过百姓一针一线。天庭说我通敌,就因为魔界攻了七天没攻下来。我当时想找人说理,找遍了整个天庭,没人肯听我说话。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没人肯听,是没人敢听。功德殿那位仙官的后台是玄冥神王,谁敢得罪玄冥神王?”
他的目光转向沈渡,眼睛里的刀子变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像铅,像铁。
“你想怎么做?”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哭喪棒上的金色铁环,铁环还剩六枚亮的,剩下的十枚还暗着。他用手摸了摸棒身上那道被魔界将军战甲刮出来的划痕,指尖能感觉到一道浅浅的凹槽。
“先提升实力,”沈渡说,“我的左臂还要三天才能卸竹片,修为刚到化神中期,需要时间巩固。你们的伤也要养。等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我们去东海,进太古废墟,拿第三块碎片。”
“然后呢?”铁无双问。
“然后回来,把沧澜城的锁魂阵破了,把百万生魂放出来。魔界将军虽然死了,但锁魂阵还在运转,不破掉的话,那些人的魂魄还是会被困在身体里,等肉身一死,照样会被阵法炼化。”
苏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片:“锁魂阵需要三个魔将才能布下,你杀了一个,还有两个。”
“那两个不在沧澜城,”楚晚宁翻开无字书,书页上浮现出一段银色的文字,“锁魂阵的三个阵基各由一个魔将负责,沧澜城的魔将被杀了,剩下两个分别在另外两座城里——泸州和定远。那两座城现在也被困住了,但情况比沧澜城好一些,阵法还没完全成型。”
“那就一座一座地破。”沈渡把哭喪棒握紧了,金色的铁环叮当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山洞里回荡了很久。
莫言一直在听,没有插嘴。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沈渡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那种快速分析信息、寻找最优解的眼神,他在崔判官身上见过,在楚晚宁身上也见过。莫言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敲了大概十几下,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的‘功德闭环’,”莫言看着沈渡,“真的能行?”
“陆沉舟说的,应该不会骗我们。”
“我不是说能不能行,我是问——你打算让谁来‘信仰’你?就我们这几个人?五个人就算每人给你一百点信仰之力,也凑不够一万点功德,连太古废墟的传送阵都激活不了。”
沈渡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笑,是一种“我问对了人”的表情。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被天庭和地府冤枉的人、被功德系统迫害的人、被生死簿判了不公命运的人。三界之大,这样的人多的是。只要我们找到他们,救他们,他们就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一个人信你,系统给你一点功德;一万个人信你,系统给你一万点功德。功德闭环不是靠我们五个人就能转起来的,是靠所有人一起转。”
山洞里安静了很久。
铁无双把膝盖上的佩剑拿起来,剑出鞘三寸,剑刃上有一道很深的缺口,是当年在镇南关跟魔界大将交手时留下的。他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缺口,把剑插回鞘里,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面朝沈渡。
“我铁无双一辈子只跪过三个人——我爹、天帝、陆恩公。前两个我跪错了,第三个救了命不该跪。”他单膝跪了下去,右膝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我跪你。”
苏瑶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铁无双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跪,只是站在了那里。她站在沈渡的左边,面朝山洞的洞口,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走出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莫言是最后动的。他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沈渡面前,伸出了右手。
“我不是能打的那种人,”莫言说,“但我脑子好使。情报搜集、路线规划、资源调配,这些事我能帮你做。陆老收集的那些玉简我看过了,天庭功德殿的内部架构、地府十殿的派系关系、魔界的主要势力分布,我全记在脑子里了。你需要任何信息,随时问我。”
沈渡握住了他的手。莫言的手不大,但很有力,指节粗壮,不像个只会动脑子的人,倒像个经常打架的人。
陆沉舟从灶台后面站起来,拄着一根柴火棍走到山洞中央。他看了看铁无双,看了看苏瑶,看了看莫言,最后目光落在沈渡身上。
“还差一样东西,”陆沉舟说,“一个名字。你们需要一個名字,一个能让被冤枉的人记住、让天庭和地府害怕的名字。”
沈渡站起来,把哭喪棒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腰后。金色的铁环在他腰间晃了晃,发出一串细碎的响声。
“我们的目标不是复仇,”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山洞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是‘赦’。赦免所有被冤枉的人,改写不公的命运。生死簿上写的不是真理,天庭定的不是正义。每个人都有改写自己命运的权利。”
他转过身,面朝洞口。洞外的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照进山洞里,在他的脚下画了一个明亮的圆圈。阳光落在哭喪棒上,金色铁环反射出刺眼的光,铁环上那些暗了许久的十枚里,有一枚突然亮了一下。
“从今天起,我们是‘赦’。”
铁无双站起来,佩剑重新挂回腰间,剑鞘碰在甲胄上发出叮的一声。苏瑶挺直了腰,肩膀不再缩着了,往日的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了一部分。莫言的嘴角翘着,不是笑,是一种找到了位置的安心。
陆沉舟走回灶台后面,把那摞空碗摞好,用一块布盖上了。他在布上多按了一下,像是在压住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七百年前我逃出地府的时候,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陆沉舟背对着他们,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混一天算一天,等哪天死了,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埋了就行。现在看来,还得再活几年。”
楚晚宁把无字书合上,抱在怀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洞口的阳光。
“太古废墟那边,传送阵需要一万点功德才能激活。我们没有功德,怎么办?”
沈渡从怀里掏出陆沉舟给的那张地图,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标注。传送阵在海底下,需要功德点才能开启,但功德系统的漏洞不只是“伪造功德”这一种——既然功德系统不辨真伪,那就意味着只要有人“相信”你有功德,系统就会给你功德。他不需要真的攒够一万点功德,他只需要让功德系统“认为”他有一万点功德就够了。
“空白页的体质会派上用场,”沈渡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功德系统不承认我的存在,也就意味着它没办法核实我的功德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个足够强的‘相信’作为引子,我就能在系统里开一个账号,然后利用系统的漏洞无限刷功德。”
“什么引子?”莫言问。
沈渡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金色纹路,那两块神格碎片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像两颗互相绕转的星星。他看着那两颗星星,想起了陆沉舟刚才说的话——“需要一百个人同时对沈渡产生强烈的、纯粹的信仰。”
一百个人。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四个人。铁无双、苏瑶、莫言、楚晚宁。四个。加上陆沉舟是五个。加上他自己,六个。离一百个还差九十四。
但没关系。沧澜城里还有百万生魂,三界里还有无数被冤枉的人。
沈渡把左臂上的竹片拆了。骨头还没完全长好,但能动了,他把手臂伸直再弯曲,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一台很久没用过的机器重新启动了。疼,但能忍。他把竹片扔在石台上,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根手指同时动,虽然力气不大,但每一根都能听使唤。
楚晚宁走过来,把拆下来的竹片一根一根捡起来摞好。她没说什么“你还没好”之类的话,只是把竹片收好放在石台角上,万一以后还要用。
铁无双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刀鞘是牛皮做的,磨损得很厉害,但刀刃很亮,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他把短刀递给沈渡。
“拿着。你的左臂还没好,右手只有一根哭喪棒,近身的时候缺一把刀。这把刀跟了我十五年,杀了至少两百个魔界士兵,没卷过刃。”
沈渡接过短刀,在手里掂了掂。刀身不长,一尺半左右,但很沉,重心在刀柄的前端,适合近身格斗。他试了试握感,刀柄上缠着的防滑绳已经被汗浸透了好多次,干透了之后变得很硬,硌手,但握得很稳。
“谢了。”
“不用谢,”铁无双把刀鞘也递过来,“等你有钱了给我买把新的就行。我这人不挑,能用就成。”
莫言笑了一声,苏瑶的嘴角也动了一下,虽然没笑出来,但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很多。
沈渡把短刀别在腰后,哭喪棒的旁边。金色铁环碰到刀柄的时候响了一声,像是两个不怎么熟的人在打招呼。
“走,”沈渡说,“先去东海,拿第三块碎片。路上看看能不能多找几个人。”
六个人从山洞里鱼贯而出,铁无双走在最前面,高大的身影把洞口的光挡住了大半。苏瑶跟在他后面,脚步还是很轻,但背挺直了。莫言走在中间,手里多了一卷玉简,边走边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什么东西。楚晚宁走在沈渡左边,无字书翻开着,银色的符文映在她灰色的眼睛里,像两条流动的河。
陆沉舟没有跟出来。他站在灶台后面,一只手按着那摞盖了布的碗,另一只手拄着柴火棍,目送他们走出山洞。
阳光很亮,照在六个人的身上,在地上拖出六道长短不一的影子。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渡走在最前面。金色的哭喪棒在他腰间晃荡,铁环叮叮当当地响,六枚亮的,一枚刚亮的,还有九枚暗的。那枚刚亮的铁环比其他五枚都亮,像是刚充饱了电,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他用右手摸了摸那枚新亮的铁环,指尖碰到铁环的瞬间,感觉有一股微弱的热流从铁环传进手指,顺着手臂一路向上,流进了胸口的神格碎片里。碎片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你在笑什么?”楚晚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笑。”沈渡说。
“你嘴角翘了。”
沈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是翘的。他把嘴角按下去,按了两秒,又翘起来了。
楚晚宁没再问了。
队伍沿着山路往东走,铁无双走在最前面,用佩剑劈开挡路的灌木和藤蔓,给大家开路。山风从东邊吹过来,带着一股咸味——是海的味道,虽然还很淡,但方向是对的。
沈渡把怀里那张地图又掏出来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路线。沧澜山往东三百里是东海海岸,海岸边有一个小渔村,从渔村坐船往东北方向走一天一夜,能看见蓬莱岛。太古废墟的入口在蓬莱岛的海底下,需要用功德点激活传送阵才能进入。
三百里。正常走要三天,但现在他们不需要正常走。沈渡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中期,虽然左臂还没完全好,但赶路没问题。楚晚宁恢复了七成,带一个人飞行不是问题。铁无双的修为是元婴中期,自己就能飞。苏瑶和莫言的修为低一些,但莫言有飞行法器,苏瑶可以被人带着飞。
三天能缩短到一天。
“天黑之前到海岸,”沈渡把地图收好,“在渔村过一夜,明天一早出海。”
楚晚宁翻开无字书查了一下天气,书页上显示明天东海有风暴,风力七级,浪高三丈。
“坐船不行,只能飞,”楚晚宁说,“但你们有人的灵力不够飞那么远。”
“我可以带一个人,”铁无双说,“苏瑶跟我,她体重轻,不费什么力。”
“我带莫言,”沈渡说,他的灵力虽然是化神中期,但左臂还没好利索,不能长时间背着一个人飞行,“不行,我左臂不能负重。楚晚宁,你带莫言。”
楚晚宁点了点头,无字书翻了一页,上面浮现出海上的实时气象图,风暴的中心在蓬莱岛的正上方,明天正午的时候威力最强。
沈渡看着那张图,风暴的中心点正好是太古废墟入口的位置。风暴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某种力量召唤来的,有人在故意阻止人靠近那座岛。
“那就不等了,”沈渡把无字书合上,“风暴也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