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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魔界三派

无常赦 迎风者 4116 2026-06-04 12:33:15

第四天清晨,沈渡从演武场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站在院子门口像竖了堵墙,光线暗了大半。

那人一身魔界守卫甲胄,暗红底子,胸口黑凤凰图腾渗人。个头比沈渡高出整一头,肩宽赛门板。古铜色的脸上斜劈着一条骇人的疤,从额头拉到下巴,左眼废了,眼珠灰白无瞳,独剩一只深棕色的右眼,正盯着沈渡。

腰间短斧斧柄上缠着黑布,血浸透了又干透,硬得像层血铠。

“你就是沈渡?”声音瓮声瓮气,像敲破锣。

沈渡脚下一顿,右手摸向腰后的哭丧棒,十三枚铁环撞出几声脆响。

“你谁?”

“刑天。”那人拔斧,哐地剁进石板地里,双手拄着斧柄,“主战派头子。听说你是太初转世,来瞅瞅。”

铁无双拖着铁枪出来,枪尖划地刺耳;苏瑶捏着断剑跟在后头;莫言窗户缝里露了个头又缩了回去;陆沉舟堵在院门,手按剑柄,身子绷得像张弓。

刑天斜睨了他们一圈,嘴角撇了下,满脸都写着“废物”。他收回目光,上下打量沈渡,视线在他左脸新疤、胸口绷带和哭丧棒上刮了一圈,最后盯住那双金瞳。

“太初转世,才化神中期。”刑天把斧头拔起扛肩上,“沧澜山你挨了雷泽一记没死,命挺硬。但命硬顶个屁用,打架得看拳头。”他斧刃猛地前指,冲着沈渡的脸,“你要找天庭报仇,我也找天庭报仇。魔界三派,主战派的弟兄跟我走。你够格,主战派全归你调遣。”

“怎么算够格?”

“打赢我。”刑天右眼烧起战意,“七天。养好伤,跟我打一场。赢了,人你带走;输了,滚蛋,别在魔界丢人。”

沈渡拇指摩挲着哭丧棒最小的铁环,被烫了一下似地缩回手,插进兜里。

“等什么七天?现在就打。”

刑天眯起眼,重新把他从头顶扫到脚底,目光停在他胸口那六道粉白的新疤上。

“你伤没好,灵力顶多四成,跟我打是找死。”

沈渡抽出“凡铁”,剑尖一转,挑出个完美的圆,手腕一抖,圆里切进一个正三角。手稳得像老狗,一丝不颤。

刑天看着他画完,眼里的火稍退了些。

“控剑是不错,但控剑杀不了人。你这状态,撑不过几招。”刑天收斧挂腰,抱起双臂,“七天。七天后演武场,来就打,不来就是瞧不起魔界,瞧不起我刑天。”

他转身就走,步子沉得像砸夯,震得石板咚咚闷响。走到门口,他侧过脸,独眼瞥来。

“太初当年帮过魔界,我叫你声转世。但客气不是认主,想让主战派把命卖给你,得拿本事换。别让我失望。”

脚步声远去,被风吞了。

铁无双提枪指了指刑天走的方向,又指指自己眼,再指指沈渡,一脸“你特么疯了”的表情。苏瑶收剑坐台阶上,掏出块干粮死命嚼,像在咬石头。莫言从窗台翻出,蹲墙角拿手指在符纸上瞎划,划了擦擦了划。

陆沉舟走过来,站定:“几天后有几成赢?”

“一成。”沈渡还剑入鞘。

“一成你也接?”

“一成够了。九成会松懈,一成会拼命。”

陆沉舟盯着他金瞳深处那两点旋转的亮光——两块神格碎片在转。

“七天够干嘛?”

“够把碎片融合度再提两成。”沈渡摸了摸胸口贴肉的瓷瓶,“到九成,修为就能破化神后期。后期打渡劫巅峰,胜算能从一成变三成。三成,够赌了。”

苏瑶咽下干粮,拍拍手走过来,摸出一块白玉牌塞他手里。玉牌半个巴掌大,刻着个“瑶”字,背面歪歪扭扭一行小字:“瑶儿,平安”。

“我娘留的,能挡一次致命。借你用,别死了,你死了晚宁姐的仇没人报。”说完头也不回进屋,摔上门。

铁无双晃过来,扯下脖子上的红绳,绳上穿着枚字迹磨光的破铜钱。

“我爹的,辟邪。老子不信邪,但带着没坏处,你……”他话没说完,一把将红绳抢回去重新挂脖子上,“算了,我爹的东西不给,不吉利。你打赢了请你喝酒!”他颠颠儿跑了。

莫言走过来,塞给沈渡一张空白符纸,但纸面灵力暗涌。

“五雷正法符,能放三次,用血激活。压箱底的,别浪费。”塞完也溜了。

沈渡把兜里揣满,玉牌、药瓶、符纸全挤在一块,硌得慌。

下午,幽姬的人来了。灰袍女人,蒙着面,眼圈泛着暗红光晕,站门槛外丢下一封信就走。

苏瑶捡起来扔给沈渡。信上字迹工整:“沈渡,我是幽姬,保守派首领。别趟魔界浑水,我们不想跟天庭开战。伤好快滚,别害大家。”

翻过背面,一行潦草小字:“楚晚宁我听说过,好人,不该死。但你不能为报仇把魔界拖进战火,三界够乱了,别添乱。”

沈渡折好信,塞进怀里。

陆沉舟叹道:“刑天主战,幽姬保守,玄骨中立。主战看实力,保守怕连累,中立墙头草。魔界五十万兵,现在一个都不随你调遣。”

沈渡没接茬,坐老槐树下掏出青铜八卦镜,镜面功德值死死停在五百一,裂缝像干河道。他收起镜,拔出“凡铁”。

剑尖挑圆,切三角,又在正三角里倒切一个反三角。六芒星成型。六个角亮起微弱金芒,在空中转了一圈散作光灰。

陆沉舟盯着那光灰:“谁教你的六芒星?”

“荒无极教了圆和三角,自己加的。”沈渡还剑,“圆是天道,三角是人鬼神,倒三角……是我想要的秩序。”

天快黑了,他摸出瓷瓶里的天魔丹,暗红丹光在手心跳得像心脏。他得赢,不是为了太初的名头,是为了拿主战派的刀。

丹药塞回瓶,他脱了长袍光着膀子,赤脚踩进演武场。胸口六道新疤泛着粉光。

闭眼,运气。体内两块碎片一快一慢,互相追逐摩擦,像两把刀子互砍,命格撕裂的剧痛让他冷汗狂飙,砸在石板上嗒嗒作响。

他咬牙顶着,逼着两块碎片的转速生生逼近、同步。瞳孔从金变暗金,最后泛出银白。

高台上,荒无极黑袍散发,紫瞳遥遥看着场中那个浑身是汗、双眼泛白光的狠人,看了许久,转身隐入黑暗。

玄骨从阴影晃出来,手里钥匙串叮当响,看着沈渡背影撇了撇嘴,无声笑了笑,也走了。

幽姬寝宫,灯被风吹灭。她坐在黑暗里,桌上摊着画满红圈的魔界地图。

“别害了我们……”她在黑暗中低声呢喃,睁着眼,没再点灯。

第二天一早,沈渡站到了魔帝寝宫门口。

荒无极已经在了,灰衣扎辫,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在喝,味儿像焦麦子熬过了头。她看沈渡一眼,废话没有:"进来。"

寝宫不大,石床石桌,墙上挂幅旧地图,虫蛀了好几个洞,但线条清楚——太古废墟剖面图,七层结构,每层标了守卫类型和数量,最底层画个圈,俩字:执念。

"碎片融合多少了?"

"一半。"

"一半是百分之五十,还是大概一半?"

"大概。"

荒无极叹气,跟看考试不及格的崽子似的:"两块碎片各融各的,谁也不搭理谁,你修为才卡在化神中期。得把它们拧成一股绳,别让它们各唱各的调。"

她从墙上摘了把铁剑扔过来。沈渡接住,手一沉——剑身刻着"凡铁重千斤"。不是剑沉,是越用力它越重,不用力就跟普通剑一样。

"我三万年前练剑用的。你越使劲它越重,练控制力比拿哭丧棒乱砸强一万倍。"荒无极从墙角拿了另一把同样的剑,剑尖点地,"教三天,之后靠自己。看好了。"

手腕一动,剑尖抬起来画了个圆,平滑如丝,一丝不颤。圆里又切个三角,三角套圆,圆包三角。剑尖点回地面,全程不到两息。

"你画。"

沈渡举剑画圆,画到一半手抖,圆成了一截截折线。再画三角,第三条边歪了,接不上。

荒无极没评价:"继续。"

画了一整天。早上圆是折线,三角是歪的;中午圆成了波浪线,三角还是对不上;傍晚荒无极说"停",沈渡右手整个废了,抖得抬不起来,剑掉地上砸出个坑。

"明天继续。"

第二天,画了一上午。中午荒无极说"快",他加速,圆变形了;又说"慢",他放慢,圆重新平滑,三角三个角终于对上。

第三天,教了反三角套倒圆。画到傍晚,终于一笔画成。荒无极看了看地上的线条,点头。

"控制力够了。剩四天自己练。这剑不用时压枕头底下,温养经脉。"她走了。

沈渡靠墙坐着,右手拿剑在地上无意识地画圈。画到第七个,玄骨来了。

这人从门口探个头,沈渡第一感觉是"老"——不是脸老,脸挺年轻,不到三十,五官俊朗,是眼老,几千年的东西全沉在里头。黑袍官服,腰上挂串钥匙,二十来把,走起路叮当响。

"我叫玄骨。"他掏出小瓷瓶放地上,"魔帝让送三枚天魔丹,说你用得上。"

沈渡倒出一枚。黑色丹药拇指大,表面暗红光晕流转,像活的。凑鼻下没味,但体内两块碎片同时震了一下——不是怕,是馋,饿了很久的狗闻见肉。

"天魔丹,魔界圣药,短时激发潜能,修为暂破一境。但副作用大——药效过了虚弱三天,灵力全失,路都走不动。"玄骨靠门框抱臂,"魔帝让我转告:用一次虚三天,两次虚七天,三次虚一个月。自己掂量。"

沈渡装回瓶子塞怀里。

玄骨没走,进屋在他对面盘腿坐下,看他金瞳里那两点旋转的光。

"你两块碎片同源但频率不同,一快一慢,所以融不到一块。"玄骨伸掌,掌心浮出一金一银两个光点,金的快银的慢,绕圈转。"得让快的慢下来,或慢的快起来,节奏同步才行。"

"怎么同步?"

"打架。"玄骨合掌,光灭了。"不是跟自己打,是跟别人打。高压下身体会本能调动所有力量应对威胁,两块碎片被迫协同,打多了就习惯彼此节奏,自然同步。"

沈渡站起来,凡铁和哭丧棒并排别腰后,走路互相撞,叮当响。他穿过走廊去了演武场。

场上站着个人。暗红甲胄,胸口火凤凰,个头不高,比沈渡矮半头,但壮得肩脖肌肉连一片,看不出分界线。手里一把长柄战斧,斧头磨盘大,刃上刻着血红符文。

"守卫队长,血斧。"他把战斧扛肩上,咧嘴笑,一口黄牙,"魔帝让我来陪练,说不用留手,打死算她的。"

沈渡抽哭丧棒,十三枚铁环全亮了,横棒护身,左腿后撤,重心下沉。

"来。"

第一斧劈下来,沈渡就知道差距了。不是力量——血斧渡劫巅峰,高他两个大境界,硬接是找死。是经验,血斧活了至少五千年,每个动作都带着几千年的肌肉记忆,快准狠,没一寸多余。

他架住了,但力道太大,整个人被砸得跪下,膝盖磕裂石板,虎口崩开,血渗出来滴在铁环上被吸了进去。

血斧收斧退一步,等他站。

沈渡起身甩了甩血,重新握棒。

第二斧侧身躲过,斧刃擦耳朵走,削掉几根头发。他拿棒头捅血斧腰眼,血斧一掌拍偏棒头,捅空。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沈渡开始摸到点门道,不是赢的门道,是躲的门道。血斧出斧前肩膀会先动一下,动了之后斧头才到,他只要在肩膀动的瞬间开始躲,就能避开。

躲了十斧后他试了次反击,哭丧棒砸在血斧肩甲上,甲裂了条缝,血斧身子晃了晃——只晃了晃。

他低头看了看裂开的肩甲,又看了看沈渡,笑容更大了。

"有点意思。"他扯了肩甲扔地上,"再来。"

第一天,十场全输。最快三招,最慢二十招。结束浑身是伤,左眼眶青了,嘴角破了,右手三片指甲翻了,胸口六个痂震裂俩,重新流血。

第二天,还是十场全输,最慢的撑了五十招。他学会了凡铁配哭丧棒——棒攻剑守,两把交替,让血斧判断失误了几次。

第三天,输九赢一。赢的那场不是他变强了,是血斧第三十招斧头卡进地板缝里,他趁隙一棒砸后脑,把人砸晕了。血斧醒了笑半天,说"你小子运气好"。

第四天,伤全好了,胸口六个痂掉了,露出粉红新肉。修为还是化神中期,但碎片融合度从五十提到了七十——能感到它们转得比以前快,而且速度开始接近了。

最后一场,跟血斧打了一百招。第一百招哭丧棒和战斧对撞,金红光芒炸开,沈渡退五步,血斧退一步。血斧把斧插地拍了拍手,冲他竖大拇指。

"一百招。你进步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快,不是因为天赋——你天赋一般,比你强的我见多了。是你有种我没见过的东西——不要命。"

沈渡右手还在抖,左手伸出去稳住,跟血斧握手。那只大手把他整个包住,用力握了下松开。

"明天不来了,"血斧扛斧走,"魔帝让你今晚歇好,明早出发去蓬莱岛。她不送,玄骨带你们去海边。"

血斧走了。暮色涌过来,沈渡坐演武场中央,凡铁横膝上,剑身那行字发着将灭的白光。

他举剑,剑尖朝上画了个圆,平滑无颤,一笔画成。圆里切三角,三条边等长三个角等大,像小孩画的气球。

放下剑,掏出瓷瓶倒了枚天魔丹放手心,暗红光晕跳得像心跳。凑到嘴边停了下,又塞回去。

还不到时候。

瓷瓶塞回怀里,站起来,腿不抖手不抖,胸口新肉发痒像蚂蚁爬,挠了挠。天边一道深紫,是魔界仅有的暮色。

陆沉舟从入口进来,手里卷着地图——玄骨给的太古废墟内部结构图,比荒无极墙上那幅更细,连巡逻路线都标了。

"玄骨说传送阵在海底下三百丈,要用功德点激活。铁环能替代,但激活之后会消失。"他把地图递过来,"十三枚铁环,激活至少要十枚。也就是说进传送阵之后,哭丧棒最多剩三枚。"

沈渡展开扫了一眼。七层结构一清二楚——一层废墟外围,金丹守卫;二层废弃宫殿,元婴守卫;三层地下墓穴,化神守卫;四层核心神殿,渡劫守卫;五层太初试炼场,傀儡守卫,修为渡劫巅峰;六层封印之地,太初坐骑,活了万年的太古凶兽;七层最底,俩字:执念。

"执念是什么?"

陆沉舟摇头:"玄骨说也不知道。太初陨落后执念留在了最底层,没人进去过,进去要两块以上神格碎片。你是三界唯一有俩的。"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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