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殿阎罗的身躯重重砸在轮回殿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带着尖锐的嘶鸣。
沈渡从半空中缓缓降下，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垂着眸子，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一言可决万鬼生死的阎罗，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脚边。
神王境的金色光辉在他周身流转，映得轮回殿内的烛火都失了颜色。
第五殿阎罗缓过来一口气，肺腑间重新涌入空气的瞬间，他翻身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石板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饶命！”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沙砾里碾出来的。
“我也是被天庭逼的！当年那场围杀，是帝释天亲自下的密令——”他又磕了一个头，额头上已经渗出暗金色的血迹，“我们若不从，整个地府都会被清洗！我可以帮你对付天庭，我知道天庭在地府安插的所有暗桩，每一个！我全都告诉你！”
沈渡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第五殿阎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你收割底层鬼差寿命的时候，”沈渡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怎么没想过饶他们？”
第五殿阎罗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沈渡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那些刚入地府的鬼差，修为不过筑基，最大的念想就是攒够功德投个好胎。你却把他们的寿命一条条抽出来，拿去炼你的续命丹。”
“一百三十七条鬼差的命。”
“每一个都是被你活活抽干寿命，神魂枯竭而死。”
沈渡手中金光一闪，一柄通体流转着神格光芒的哭丧棒凝聚成形。棒身上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流淌，那是神王境的神格之力具象化的标志。
第五殿阎罗看着那柄哭丧棒，瞳孔骤缩。
他还要再说什么，嘴唇翕动着，求饶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沈渡握紧了棒身。
金色的哭丧棒扬起时，裹挟着神王境的全部威压，轮回殿内的空间都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棒身化作一道金芒，横扫而过，没有给第五殿阎罗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
头颅从脖颈上飞起。
第五殿阎罗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惊恐和不可置信。他的神魂在神格之力的直接轰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寸寸碎裂，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无头的尸身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轮回殿外。
四位忠于天庭的阎罗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王境对渡劫巅峰的碾压——那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人几乎同时转身，朝不同的方向飞遁而去。渡劫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身形快若闪电，眨眼间就已经冲出千丈距离。
沈渡抬起眼。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接融入了空间。这是神王境才能施展的空间法则，不受距离束缚，缩地成寸。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一名逃遁的阎罗身后。
那阎罗察觉身后空间波动，猛地回头，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一只覆盖着金色神辉的手掌。
沈渡一掌印在他胸口。
神格之力贯穿而入，摧枯拉朽地撕裂了那阎罗体内的防御。他修行万年才凝聚出的神格雏形，在这一掌之下如同纸糊，被直接拍碎。
那阎罗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下去，砸在轮回殿外的台阶上，神魂已经在落地的瞬间溃散。
沈渡身形不停，再次融入空间。
第二名阎罗正拼命朝地府通道的方向逃窜，他感应到身后的空间波动，想也不想便反手打出一道术法。
沈渡抬手，术法在触碰到他掌心神辉的瞬间便自行溃散。他手中凝聚出一条通体金色的锁魂链——这是他踏入神王境后，锁魂链自动升级的模样，每一节链条上都浮动着神格之力凝成的符文。
锁魂链甩出，如灵蛇般缠上那阎罗的脖颈。
沈渡手腕一收。
锁魂链猛地收紧，那阎罗的神魂被从中硬生生抽了出来，脱离肉身的瞬间便寸寸断裂，当场绞杀。
与此同时，地府通道的另一个方向。
第三名逃跑的阎罗被五道身影合力拦下。轮转王带头出手，他身后的四位倒戈阎罗配合默契，虽然个人修为远不及沈渡，但五人攻一人，术法交织成网，将那阎罗的去路彻底封死。
轮转王一掌拍碎那阎罗的护体神光，另一位阎罗紧跟着一剑贯穿其心口。五人合力之下，那阎罗很快便支撑不住，被斩杀于地府通道之中，神魂炸裂的光芒一闪而逝。
通道出口处。
第四名阎罗是四人中最机敏的一个。早在沈渡出手斩杀第一人时，他就已经拼尽全力拉开距离，趁沈渡追杀第二人的间隙，逃到了地府通往人间的通道出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没有沈渡追来的迹象，神王境的金色光辉停留在远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淡蓝色光芒的传送符，手指因为恐惧而不住颤抖，捏了两次才将符箓捏碎。传送符化作一道光柱包裹住他，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光柱冲天而起。
沈渡停在地府通道的中央，远远望着那道光柱消失的方向。
五位倒戈阎罗赶了过来，轮转王看了一眼传送符残余的空间波动，皱眉道：“沈渡大人，要追吗？”
“让他去。”
沈渡的声音很平静。
他望着通道上方，那里隐约能感应到天庭所在的方位，神格之力在他的感知中勾勒出层层叠叠的云端结界。
“让他去给帝释天报信。我要让天庭知道，地府变天了。”沈渡收回目光，转身朝轮回殿的方向走去，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让他们在恐惧中等待我接下来的拜访。”
轮回殿内。
第五殿阎罗的无头尸身还横在地上，暗金色的血液从脖颈断口处淌出，浸染了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神格碎裂后残留的余威，那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轮转王率先单膝跪地。
他右手抚胸，低下头，声音沉稳而郑重：“沈渡大人神威，从今天起，地府以您为尊。我等愿奉您为地府新主，从此听候差遣，绝无二心。”
他身后，另外四位阎罗也纷纷单膝跪下。
盔甲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轮回殿内的烛火被这肃杀之气激得跳了跳。
外围，一直未曾开口的秦广王沉默地站着。
他是地府十殿阎罗中资历最深的一位，从地府创立之初便执掌第一殿。此刻他的目光在第五殿阎罗的尸体上停留了许久，然后转向沈渡周身流转的神王光辉。
那些金光倒映在他浑浊的眼睛里。
秦广王缓缓单膝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