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帮忙!”他没有废话,率先趟着齐腰深的水走了过去,“把它当撞木!”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韩医和苏婉立刻跟了上去。
那根工字钢又湿又滑,沉重无比,三个人在湍急的水流中数次险些滑倒,才合力将它抬离水面。
“一……二……三!”
李长生嘶吼着,三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沉重的工字钢,狠狠撞向了那个被他锁定的墙角!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墙体剧烈一震,碎石簌簌落下。
“再来!”
“咚!”墙角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更多的水从里面喷涌而出。
“最后一下!”
“轰——!”
加固墙在第三次撞击下,再也无法支撑,猛地向内崩塌!
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出现。
墙体崩塌形成的巨大负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将河水连同三人一起,残暴地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李长生感觉自己被卷在滚筒洗衣机里,口鼻中灌满了浑浊的泥水。
他拼命稳住身形,在被吸入动力舱的瞬间睁开眼,用手电照向前方。
浑浊的水流中,一个疯狂的身影赫然在目。
沈石诚并没有逃!
他浑身湿透,状若疯魔,正站在卷扬机的基座上,双手挥舞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太平斧,正一下、一下地,用尽全力砍向支撑着主钢缆的最后一根保险栓!
那粗大的钢栓上,已经布满了狰狞的砍痕。
那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尖利得像死神的指甲划过玻璃。
“当啷!”
伴随着沈石诚癫狂的嘶吼,被他用太平斧硬生生砍断的保险栓,在空中翻滚着砸进浑浊的水里,连一朵像样的水花都没能溅起。
下一秒,灾难降临。
那根紧绷到极限、承受着数吨拉力的主钢缆,仿佛一头挣脱了最后束缚的钢铁巨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嗡——!”
粗如儿臂的钢缆在狭小的动力舱内疯狂地横向抽打,带起的凌厉破空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它每一次抽击在岩壁和机械上,都爆开一团刺眼的火星,坚硬的混凝土墙壁被抽出深可见骨的沟壑,碎石四下迸射,打在水面上噼啪作响。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暴力,而是一场纯粹的、由动能主宰的死亡风暴。
韩医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本能地缩回了墙体破口处,被飞溅的碎石砸得头破血流。
而李长生,在钢缆脱出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大脑在此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超频状态,“照相机记忆”疯狂运转,那根在视野中化作无数道致命残影的钢缆,在他脑中被强行放慢、分解、定格。
它的每一次弹跳、每一次回抽的轨迹,都在飞速构建出一个可以被预测的死亡模型。
“李长生!左侧,弧度三十,回弹周期一点二秒!”苏婉的喊声穿透了轰鸣,她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种极度专注下的急促。
她躲在相对安全的入口处,正死死盯着钢缆在墙壁上留下的撞击点,用她那数据狂人的大脑,瞬间计算出了钢缆的运动规律。
不用她说,李长生已经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却又精准地遵循着风的轨迹。
就在钢缆带着尖啸从他头顶扫过的一刹那,他一个前扑翻滚,身体贴着冰冷湿滑的地面,险之又险地钻进了巨型卷扬机的底座下方。
这里是钢缆横向抽打的绝对死角。
“砰!”
几乎是在他滚进去的同一秒,一截被钢缆扫断的金属管道呼啸着砸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将水泥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浓烈的机油和臭氧味扑面而来,卷扬机底座的阴影为他提供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他能感觉到头顶那根钢缆每一次擦过机体时带来的剧烈震动,仿佛一头狂暴的巨兽正在用脊背疯狂地摩擦着囚笼。
沈石诚!
李长生的目光穿过机械的缝隙,死死锁定了那个疯子。
沈石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景象吓得不轻,他狼狈地躲在一台配电柜后面,那只仅存的左手,正死死攥着一个黄色的防水文件袋。
他看到李长生没死,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转身,竟踉踉跄跄地朝着那台还在运转的工业粉碎机冲去!
那是三十年前罪恶的最终铁证!他要把它彻底销毁!
“右侧!摆幅加大!小心二次反弹!”苏婉的警告再次响起。
李长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在钢缆向另一侧摆动的短暂间隙,猛地从卷扬机底座下窜了出来。
他没有去追沈石诚,因为距离太远,时间根本来不及。
他的目标,是脚下那片浑浊的水。
手电的光芒在水面上一扫而过,他看见了。
那是他之前用来减速矿车、此刻却断成半截,被水流卷进动力舱的高强度钢丝绳。
就是它了!
李长生没有丝毫犹豫,一把从水里捞起那半截钢丝绳。
此时,沈石诚已经冲到了粉碎机前,正狞笑着,准备将手里的防水袋塞进那高速旋转的进料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