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林渊的声音还在灵泉水面回荡，落雁谷四周的岩壁上，十二道阵纹同时炸开。
金色的禁锢法阵从地面翻涌而起，像一朵巨大的莲花瞬间绽放。执法队十名成员从隐匿处冲出——左侧岩石后的三人剑光交错，右侧断崖上的四人结印成网，谷口方向的三人横切而入，所有攻击精准地锁定了那五条刺向林渊的秩序锁链。
合击之势在千分之一息内成形。
五条锁链被拦在半空，金属碰撞的尖啸声刺破山谷。执法队长张墨五指虚抓，灵力凝成的束缚网将其中两条锁链死死缠住，他沉声喝道：“稳住阵型！”
话音未落。
灵泉上方的虚空突然像被重锤击碎的镜面，以锁链被阻之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隙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五道裂隙在原来的能量痕迹后方撕裂成形，每一道裂隙中都有光芒涌出。
那不是光。
是两个人。
十名秩序之仆精英几乎与林渊的命令同步跨出裂隙。他们的身影由虚转实，速度快得像是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刚刚才允许被人看见。银灰色的秩序波纹在他们脚下扩散，每一步踏出，谷中的空间都会微微扭曲。
张墨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喊出“撤退”。
对方结成了双环阵型。外环五人同时抬手，秩序锁链从他们的掌心暴射而出，不是刺向林渊，而是精准地穿入执法队十人之间——那些锁链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每一根都恰好卡在队员变阵的必经之路上。
“什么——”
一名队员刚要侧身，锁链擦过他的肩头，秩序法则瞬间侵入经脉。他体内的灵力像被冻住一般停滞，身体直直砸向地面。几乎在同一时刻，另外九人同时遭遇了同样的压制。高阶威压和秩序锁链配合得滴水不漏，执法队的合击阵型刚成形就被从内部瓦解。
外环收拢。
十名队员倒地，灵力被封，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有人半跪着想要撑起身体，一道锁链立刻横抽在他背上，将他重新压入尘土。
张墨的脸被按在碎石上，他死死盯着灵泉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林渊……走……”
走不了。
内环的五人已经锁死了所有退路。他们站定的位置恰好形成一个五芒星的顶点，将灵泉连同林渊一起扣在正中。渡劫初期的三个精英气息如渊，另外七个化神巅峰虽然境界稍逊，但配合的默契程度让这套围杀阵型没有一丝缝隙。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
伏击者成了阶下囚，谷中只剩下林渊独自站在灵泉旁。水面倒映着他染血的身影，四面都是敌人。
沈渡的掌心，无极灵力已经凝聚成一团漆黑的光球。
他在虚空中俯瞰落雁谷，将下方的突变尽收眼底。执法队倒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法则之力便已撕裂虚空——只要一个念头，他就能直接踏入谷中。秩序之仆的合围阵型对他而言并非不可破，只需要一息，甚至半息。
他身形刚动。
上方的虚空塌缩了。
那是一种毫无征兆的坍陷，仿佛整个天空突然被人从更高处抽走了支撑。一根巨大的秩序锁链从坍缩的中心垂落，锁链的每一节上都铭刻着运转中的法则纹路，它们彼此勾连，编织成一个没有具体五官的人形投影。
投影降临的刹那，天地规则为之凝滞。
沈渡周身撕开的空间裂隙在接触到投影边缘时自行弥合，像是被某种更高权限的存在否决了撕裂的可能。落雁谷明明就在千丈之下，谷中的灵泉水面甚至还能看见，但投影横亘其间，让这段距离变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沈渡没有废话。
他身形一闪，从左侧绕行。无极灵力在脚下铺成一条漆黑的路径，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空间本身。
投影同时移动。
它没有加速的过程，仿佛本身就存在于沈渡欲往之处。巨大的秩序身躯挡住了去路，锁链编织成的面孔朝向沈渡，没有表情，却带着某种确凿无疑的意图——不攻击，不言语，只隔绝。
沈渡再次变向。
右路，上路，甚至直接撕开一道通向谷中的空间甬道。
投影以同等的速度移形换位，每一次都恰好横在沈渡与落雁谷之间。空间甬道被秩序法则填平，无极灵力与投影边缘接触的瞬间，两股究极的力量在虚空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黑色与银灰色彼此侵蚀，每一次碰撞都让千丈内的虚空如沸水般翻涌。
沈渡停下。
他的面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拖延，不是骚扰。秩序之主亲自出手，不求胜他，只求将他与战场彻底隔开。对方算准了他的反应速度，也算准了下方林渊能撑多久。
“有意思。”沈渡盯着那尊没有五官的投影，指间的无极之力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开始以更高的频率震荡，“你以为挡住我就够了？”
投影无言。
锁链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像一座活动的牢笼，以沈渡为中心收缩。
楚晚宁的白虹撕开谷外的雾障。
神王初期的光华从她体内毫无保留地绽放，将西侧石林映得如同白昼。她感知到谷内执法队灵力集体沉寂的瞬间就已经动了，长剑出鞘，剑气割裂百丈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谷口。
谷口已在眼前。
三柄枷锁长枪破空而至。
它们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刺来，却精准地卡死了她前进线路上的每一处破绽。若是继续直冲，第三柄枪会恰好贯穿她变向后的落点。
楚晚宁手腕一转，长剑斜斩，将第一柄枪崩开。剑锋顺势划出半圆，斩碎第二柄。她的身形借力侧移，堪堪避开第三柄的轨迹。
三名秩序之仆精英从石林中踏出。
他们成“品”字形将她围住。渡劫初期的修为不加掩饰地释放，秩序法则凝结成的枪影在三人之间流转，像是共用同一柄武器。
楚晚宁再次前冲。
前两人同时出枪。她格开一柄，第二柄扫过她的剑脊，震得虎口发麻。第三人趁她受力未稳，一枪刺向她与谷口之间唯一的空隙。
逼退。
她退了三步。
三人没有追击，只是重新站定位置。从楚晚宁的角度看去，谷口的光就在百丈之外，但中间隔着三个渡劫初期的精英，以及他们手中流转不息的秩序枷锁。
“让开。”楚晚宁的声音很轻。
三人不语。
她抬手，剑尖指向谷口方向。
再次冲斩。
剑光与枪影在石林中激烈碰撞，碎石飞溅如雨。楚晚宁的长剑斩碎一道又一道枪影，剑锋甚至在第二名精英的锁链上留下一道深痕。可每当她撕开一丝缝隙，第三人便会恰到好处地补位，将那道裂缝重新焊死。
三个人像黏滞的泥沼。
不急于强攻，不冒进追击，只是轮流出手，以极高的配合度将她死死拖在谷外百丈。楚晚宁的剑气能劈开山岳，却劈不开这片由秩序法则编织成的沼地。
她听见谷心传来兵刃入肉的声音。
灵泉水面溅开第二朵血花。
林渊的左肩衣衫裂开，一道锁链擦过皮肉，鲜血顺着胳膊淌下，滴进灵泉，在水中晕开成缕缕殷红。他没有低头看一眼，脚步在地面连点三下，身形在极限距离内做出三次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紧接着刺来的两道秩序长枪。
丹田内，空白页剧烈震动。
那股震荡像是一层无形的铠甲覆在他身上，让十名精英释放的高阶威压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能感受到冲击，却无法渗透进他的灵力运转。正因如此，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滞涩，《破虚九剑》在包围网中炸开，剑意凝成实质的锋芒，逼退了正面冲来的两人。
逼退的缝隙只维持了一瞬。
第三和第四人立刻补位，锁链交错封住缺口。第五人从侧后方出手，一杆秩序长枪无声无息地刺向他右肋的死角。
林渊感知到危机时已经晚了半拍。
他强行扭转腰身，枪尖擦着右肋边缘刺过，带起一蓬血花和半片衣角。剧痛让他的呼吸一滞，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落地时踉跄了半步。灵泉的水被他踩得四溅，水面上倒映着的包围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
三丈。
留给他的空间已不足三丈。
内环五人的阵型进一步压缩，渡劫初期的三个精英站定三个方向，另外七人填补间隙。锁链在他们之间穿梭编织，像一张不断收拢的渔网，每收紧一寸，林渊辗转的余地就少一寸。
他的喘息声粗重起来。
左肩的血还在流，右肋边缘的伤口更深，每一次挥剑都会牵动伤处，让动作慢了那么一丝。但他眼底没有慌乱，只是扫过围上来的十道身影，缓缓调整着呼吸的节奏。
空白页震得更厉害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十名精英同时踏前一步。
包围网收至两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