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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潮初涌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156 2026-06-04 13:12:56

驿馆的屋子倒是比牢里强多了,有床有被,窗台上还搁了盆半死不活的草。沈棠洗完脸坐下,手指摸着被褥上补过的补丁,心里头才算踏实了点。

皇帝今儿上午在金殿上封了她一个“查案专员”的名头,说白了就是个临时工,专门查那些刑部懒得翻的旧案。朝堂上那帮人看她的眼神跟看猴戏似的,一个仵作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她倒不在意,先活命再说。

天黑透了,驿馆前院住了几个进京述职的地方官,酒令声隔着院子传过来,吵吵嚷嚷的。沈棠吹了灯躺下,脑子里还在过那十八项尸检疑点,苏璟年说她写得不赖,但也没说什么时候再审。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门缝底下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沈棠猛地睁眼,借着月光看见一张叠好的纸条从门缝底下塞进来,塞到一半停了一下,像是在听屋里的动静。她没动,连呼吸都没变,就那么眯着眼看着。过了几息,纸条整个滑进来了,外头脚步轻得像猫,几下就没声了。

她等了一会儿才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捡起那张纸条凑到窗前。月光不够亮,她摸索着找到火折子吹了两下,点着油灯,把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洇开了一点:

“你若继续查下去,十五年前的旧案就是你的下场。”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换了笔迹。沈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手指头微微发凉。十五年前的旧案?她哪知道什么十五年前的旧案,她连三天前的案子都还没理清楚。

但这人显然认识她——或者说,认识原主。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吹了灯,没再睡。坐在床上靠着墙,听着外头的动静。前院的酒令声已经歇了,只剩更夫打着梆子从街上过去,一下一下的,敲得人心里发毛。

天刚蒙蒙亮,沈棠就起来了。

驿馆里管杂役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姓刘,瘦得跟竹竿似的,说话嗓门倒大。沈棠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井边打水,一桶一桶往厨房拎。

“刘伯,”沈棠拿出那张纸条,“昨晚上有人往我屋里塞了这个,您瞧见什么人进出没有?”

刘伯放下水桶,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上那点笑模样一下就没了。他把纸条还给她,摇着头说:“没,没瞧见。这驿馆夜里头门都闩着,外人进不来。”说完拎起水桶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水洒了一脚面都没停。

沈棠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起来。那双手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慌。

她没再追问,回到屋里把东西收拾了,等着看情况。

还没到中午,出事了。

后院里一阵吵嚷,沈棠跑过去的时候,井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刘伯躺在地上,浑身湿透,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发紫。驿馆的管事蹲在旁边,拿手探了探鼻息,抬起头来脸色难看:“死了。”

“怎么死的?”沈棠挤进去。

“打水掉进去的,”一个杂役指着井口,“桶还挂在辘轳上,人栽下去了。我上来的时候瞧见他在水里漂着,捞上来就不行了。”

沈棠蹲下来看刘伯的尸体。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里裹着水草,脸上有几处擦伤——这些都对得上落水的样子。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刘伯的后脑勺有一块地方头发被血凝住了,暗红色的,跟脸上的擦伤不一样。

她伸手轻轻拨开头发,露出底下一道两寸来长的裂口,边缘不整齐,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白肿胀了。这绝不是撞在井壁上能造成的伤,井壁是青砖砌的,撞上去会是条状挫伤,可这个是钝器砸出来的,呈星芒状。

“不是失足,”沈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后脑有钝器伤,是被人打晕了推进井里的。”

管事的脸色变了:“你……你能确定?”

“我干了三天仵作了,”沈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但还是板着脸,“这点伤还能看错?”

她让管事的去报官,自己站在井边等。日头照在院子里,晒得青石板发烫,她脑子里却是凉的。昨晚上塞纸条,今早上杂役就死了,这也太快了,快得像是故意让她看见似的——不对,不是故意让她看见,是有人怕刘伯说出什么来。

苏璟年是下午来的。

他带了个仵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验尸验得仔细,最后结论跟沈棠说的一样:后脑钝器伤,系他杀。苏璟年听完,把验状折好收进袖子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大人,”沈棠上前,“昨晚上有人往我屋里塞了张纸条,威胁我别查旧案。今早上刘伯就死了,这俩事肯定有关系。”

苏璟年看了她一眼:“纸条呢?”

沈棠递过去。苏璟年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折了两折,收进袖子里跟验状搁一块儿了。

“刑部会处理,”他说,声音不大,“你少管。”

沈棠愣住了:“大人,这摆明了是冲着我——”

“沈姑娘,”苏璟年打断她,语气跟教训小孩似的,“你现在不是死囚了,但也不是什么官。刑部的案子,刑部自会查。你一个姑娘家,安安生生住你的驿馆,等青州的位子空出来上任去就是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嘎嘎响。沈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冷漠,倒像是……忌惮。他知道些什么,但不说。

沈棠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

回到屋里,她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刑部里头有人阻挠查案,这事她上一章就猜到了,现在又死了人,苏璟年还不让碰——这说明那人的位子不低,低了他不会这么忌惮。

得换个路子。

她在屋里翻了一阵,找到原主带来的那个旧包袱。里头就几件破衣裳,一个缺了口的碗,还有一本用油纸包着的书。沈棠拿出来一看,是本手抄的《洗冤集录》,纸张都发黄了,边角卷得厉害,一看就翻过无数遍。

原主父亲沈怀仁留的。

她翻开扉页,上头写着一行字,笔迹工整苍劲:“十五年冤狱,一尸未解,死不瞑目。”

落款是沈怀仁。

沈棠盯着这行字,手指慢慢摩挲过纸面。十五年前的旧案——这就是纸条上说的那个。她爹沈怀仁是仵作,死在一年前,据说是染了急病。可现在看来,一个仵作在死之前写这种话,他那个病,怕是没那么简单。

她把纸条拿出来跟扉页上的字比对了一下。笔迹不一样,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伪装的,沈怀仁的字却有风骨,是个常年写字的人。

两件事都对上了十五年前这个数,但写纸条的人不是她爹。

那会是谁?

沈棠把书翻了几页,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都是一些旧案验尸的记录,有的画了图,有的标了日期。她翻了翻,最早的一桩案子是十五年前的,写的是“郑国公案,尸身有异,未敢直言”。

郑国公?

她把书合上,塞进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房梁。脑子里乱得很,郑国公案,十五年冤狱,她爹的死,还有今天死在井里的刘伯——这些东西像一根绳子上串的珠子,她得一个一个拽出来。

窗外不知谁家开了扇窗,吱呀一声,在夜里传得格外远。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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