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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孟河镇灭门案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1922 2026-06-04 13:12:56

沈棠到孟河镇的时候,日头刚偏西。

这地方离京城不到两百里,按说不算偏,可镇子夹在两座山中间,一条土路通进来,马车颠得她骨头都快散架了。跟她一块儿来的是刑部派的两个差役,一个姓赵,一个姓钱,都是苏璟年的人。赵差役话多,一路上嘴没停过,钱差役闷葫芦,从头到尾就说了三个字:“嗯。”“哦。”“到了。”

但三个人谁都没想到,到了会是这么个场面。

镇口就闻着味儿了。

沈棠干了几天仵作,对血腥气已经有点习惯了,但这个味儿不一样——不是新鲜的血腥,是捂了一天一夜的那种,混着暑气发酵,甜腻腻的,跟烂肉似的直往鼻子里钻。她捂了捂鼻子,往镇里走。

路上没人。

家家户户门窗都开着,有的门板歪了半截,有的窗户纸破了,风一吹呼啦呼啦响。地上有拖拽的血痕,已经干了发黑,苍蝇嗡嗡嗡地飞,一团一团地撞人脸。

“这……这他妈……”赵差役骂了一半,骂不下去了。

第一户在镇东头,姓李,三间瓦房,院子里晒着的衣裳没收,被风吹到地上踩得全是泥印子。沈棠掀帘子进去,屋里五具尸体,大人两个,小孩三个,最小的那个看起来还不到两岁,趴在门槛上,后脑勺一个大口子。

她蹲下来看伤口。

窄,深,边缘整齐,一刀进去干净利落,连骨头都劈开了。沈棠拿尺子量了量刀口宽度——六分出头,不到七分。她翻过尸体看了看背面,没有贯通伤,说明刀的长度刚好够刺穿要害,多余的部分没有露出来。

军用短刀的尺寸。

她又走了四户,每一户都进去看了。二十三口人,没有一个活口。杀法都一样,刀刀致命,对准的都是咽喉、后脑、心口这几个位置,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这不像仇杀,仇杀会砍很多刀,会有泄愤的痕迹。这是灭口,干净利落,职业得不像话。

赵差役在外头吐了一回,回来脸色发白:“沈姑娘,这案子咱们报上去得了,别查了。”

沈棠没理他,继续看。

第五户在镇西头,姓周,三进的院子,算是这镇子上最气派的人家。沈棠进去的时候,在堂屋门槛上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绊她的是个女人的胳膊。女人趴在血泊里,脸朝下,右手攥着拳头,攥得死紧。

沈棠蹲下来掰她的手。死人僵了,指头掰不动,她让钱差役帮忙按住手腕,自己一根一根掰开。

手心里攥着半张烧焦的纸片。

只有半个巴掌大,边角烧得卷曲发脆,一碰就掉黑灰。沈棠小心翼翼地展开,上头烧得只剩几行字,墨迹模糊,但勉强能认出几个:

“先帝……密诏……废……后……”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几息,然后把纸片折好,贴身收进里衣的口袋里。抬头扫了一眼堂屋,发现墙上有个东西——一枚铜钱大小的东西嵌在砖缝里,她抠出来一看,是块令牌碎片,铜的,烧黑了半边,上头隐约能看见一个“刑”字。

沈棠把碎片对着光看,又摸出之前在停尸房那个狱卒腰牌的记忆对比——纹路对得上,都是刑部郎中的私印特有的缠枝纹。

她把碎片也收好,站起来,腿蹲得有点麻,扶着门框稳了稳。

“赵哥,”她喊,“你去查查,近半个月有没有外地兵马调动的记录?特别是那种小队行动的,二十到三十人,带窄刃短刀。”

赵差役愣了一下:“你怀疑是当兵的干的?”

“不是怀疑,”沈棠指了指伤口,“这种刀法,不是练两三年能练出来的。而且你看——”她走到院子里,指着地上的脚印。这两天没下雨,脚印还留着,都是统一的军靴底纹,前掌和后跟有规律的横纹,跟普通百姓的布鞋草鞋完全不一样。

赵差役低头看了看,脸色更难看了。

钱差役忽然开口:“二十三个人,一个没跑掉。”

沈棠点头。她刚才就注意到了,五户人家分散在镇子四个方向,最远的两户隔了将近一里地。凶手要在同一个晚上把所有人都杀掉,而且没让任何人跑出去求救,说明他们事先踩过点,知道每户住多少人,甚至知道每户的人晚上睡哪个屋。

这不是一般的杀手能做到的。

她又在周家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后墙有翻墙的痕迹,砖缝里蹭掉了一块,地上有踩碎的瓦片。凶手是从后墙进来的,直接摸进了卧房。周家的男主人死在床上,被子都没掀开,说明是在睡梦中被一刀毙命。

可有一件事她想不通——镇子上五户人家,都是十五年前“沈氏家族案”的核心证人。她手里的卷宗残页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六个人的名字,就是那张证人名单。她自己是第六个。前五个,就是这五户人家。

她来晚了。

不对,不是她来晚了。是有人知道她要来,提前把证人都灭了口。

可谁会知道她要来孟河镇?她拿到苏璟年留下的线索之后,只跟赵钱两个差役说了,连夜出发,路上没停,连驿馆的人都没告诉。

除非——

她看了一眼赵差役。赵差役正在院子角蹲着,脸色煞白,还在干呕。又看了一眼钱差役,钱差役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着镇外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棠没动声色,蹲下来继续验尸,把每一处伤口的尺寸、角度、深度都记在小本子上。画完最后一具尸体的伤口示意图,她把本子合上,脑子里已经搭起了一张网。

有人用了苏璟年的令牌,调动了一批军士,在孟河镇杀了二十三个人。这既能灭口证人,又能把脏水泼到苏璟年身上——刑部侍郎的令牌出现在灭门案现场,这就够他喝一壶的。

而真正的幕后之人,藏在令牌背后,藏在“内造”锦缎背后,藏在太后宫里。

她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天色已经暗了,镇子上黑黢黢的,只有赵差役点了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姑娘,咱们走吧,”赵差役声音发颤,“这地方不吉利。”

沈棠没应,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本子。她把五户人家的死者信息、伤口数据、现场痕迹串在一起,在最后一页画了个简图——所有线索的末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宫城西北角,太后的寿康宫。

一阵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她手里的纸哗啦响,差点脱手飞出去。沈棠赶紧用手按住,纸边在她指头上割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落在“废后”那两个字上头。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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