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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九皇子的密使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880 2026-06-04 13:12:56

矿场的事还没完。

沈棠连夜审了刘德,这老头嘴硬了小半个时辰,后来沈棠把那些尸骨摆在他面前,一具一具地数,数到第七具的时候他崩了。

“我说,我都说。”

刘德供出来的东西跟沈棠猜的差不离——矿场地下的实验室是“京城来的贵人”出资建的,每月都有专人押送“材料”进京,所谓的材料就是矿工,活的死的都有。他从来没见过幕后之人,所有联络都靠书信,信使每月初五来,从不迟到。

“信呢?”沈棠问。

“烧了,”刘德缩着脖子,“每次看完都得烧,这是规矩。”

沈棠不信,第二天天没亮就去搜了刘德的房间。床头夹层里果然还有个暗格,里头藏着一封没烧干净的信,烧得只剩半边,但落款还在——“宫中薛公公”。

薛公公,太后宫中的掌事太监,内廷十二监之一,直接听命于太后的人。

沈棠把信收好,刚出房间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

黑衣,黑靴,腰间别着一把窄刀,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棠脚步一顿,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那把防身的短刀。

“沈姑娘别怕,”来人抬起手,亮出掌心一块令牌,“九皇子殿下想见你。”

令牌是铜的,正面刻着“元佑”两个字,背面是宫里的花押。沈棠凑近看了看,是真的,那种铸印工艺外头仿不出来。

“你是?”她问。

“赵虎,殿下贴身护卫。”黑衣人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沈棠没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姑娘放心,要害你昨晚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

沈棠犹豫了一息,跟了上去。

赵虎带她出了城。青州城的城门已经关了,但他亮了一下令牌,守城的兵丁连屁都没放一个就开了侧门。城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赵虎点了盏小灯笼照着路,两个人在田埂上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一处藏在竹林里的庄园。

庄园不大,前后两进,门上没挂牌匾,看着像个私人的别院。赵虎在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里头有人开了门。

堂屋里点着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个手炉,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沈棠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三个月前在官道上见过的那个九皇子萧元佑?那时候他虽然瘦,但至少还能跟着太子妃坐轿子,现在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掏空了一样,整个人薄得跟纸片似的。

但那双眼睛没变,黑亮黑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像小孩的沉稳。

“沈姑娘,又见面了。”萧元佑的声音有点哑,但咬字很清楚,“上次你给我开的方子,母妃吃了半个月,咳血的症状轻了些。我一直想当面谢你,但宫里头不方便。”

沈棠行了个礼,心里却在琢磨——九皇子不在京城待着,跑到青州来做什么?还偷偷摸摸的,连个仪仗都没有。

“殿下怎么在这儿?”她直接问了。

萧元佑把手炉放到一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是在朝堂上一样。但沈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紧张,是那种体虚到了一定程度后的不由自主。

“我在查一件事,”他说,“我母亲的事。”

太子妃。

萧元佑抬头看着沈棠,目光没有闪躲:“太医说我母亲是积劳成疾,但我不信。我母亲身体一向很好,直到三年前开始,慢慢就没力气了,头发白了一半,吃东西没胃口,夜里睡不着,咳出来的痰里带血。太医院开的方子一张比一张重,她的脸色一张比一张差。”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我让人偷偷查了太医院的药方底档,发现我母亲的药里,从三年前开始,多了一味‘红汞’。”

红汞。沈棠脑子里立刻翻出上辈子学的东西——汞,重金属,慢性中毒会损伤神经系统和肾脏,症状就是乏力、失眠、脱发、咳血。长期服用,必死无疑。

“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在太子妃的药里做了手脚?”

“不是有人,”萧元佑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是太后。”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赵虎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根柱子。沈棠没接话,等他自己往下说。

“我母亲是太后选进宫的,当时太后还说她贤良淑德,是太子良配。但我出生之后,太后对我的态度就变了。”萧元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先天体弱,太医说是娘胎里带的。但我问过几个退休的老太医,他们私下告诉我,我母亲在怀我的时候,被人长期下了微量的毒,毒性不大,不至于流产,但足够让孩子生下来就带着毛病。”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一个母亲在怀孕的时候被人下毒,生下来的孩子也是个病秧子,你说,这像不像是在养一个——随时可以死掉的棋子?”

沈棠说不出话来。

“我这次出宫,是以‘求医问药’的名义出来的,”萧元佑收了收情绪,声音又稳了回去,“实际上我在查一件事——太后宫里有间炼丹房,名义上是炼丹,但我的人告诉我,那间屋子从来没见过丹炉,只有一张大桌子,上头摆满了瓶瓶罐罐和——骨头。”

“什么骨头?”

“不知道,我的人进不去,只能在门外看。”萧元佑看着她,“沈姑娘,我想请你帮我查这件事。你在宫外,比我在宫里方便。而且你会验尸,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沈棠脑子转得飞快。太后宫里有一间不炼丹的炼丹房,摆着骨头和瓶罐——这跟矿场地下的实验室是什么关系?矿场在做人体实验,宫里也在做类似的事,两边都在用“材料”,都在用“薛公公”当中间人。

这不是两件事,这是一件事。

“殿下,”沈棠说,“我可以帮你查,但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你帮我找一个人。沈墨,沈氏家族案的从犯,十五年前被判流放岭南。我怀疑他没死,可能藏在青州或者京城附近。你在宫里有人脉,查这个应该比我方便。”

萧元佑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成交。”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沈棠:“这是我的人从宫里抄出来的东西,算是个见面礼。”

沈棠接过来展开,是一份清单,上头列着十几个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日期和备注。她扫了一眼,在最末尾看到了两个字——“沈墨”,后面写着一行小字:嘉靖十四年九月,交薛公公处置,得古籍一部,名《太阴禁术》。

沈棠的手指头凉了。

太后从沈墨手里得到了一本叫《太阴禁术》的古籍,时间就在沈氏家族案之后。沈氏家族案是太后主审的,沈墨是沈家的从犯,被太后从案子里摘出来,用流放的名义保了一条命,条件就是交出这本古籍。

这不是灭门案,这是杀人夺书。

“你没事吧?”萧元佑看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沈棠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殿下,你母亲的中毒,矿场的人体实验,孟河镇的灭门案,沈氏家族案——这些事情都是同一根藤上结的瓜。藤在太后手里,瓜在地底下埋了十五年。”

萧元佑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些东西,沈棠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她心里发紧。

“所以,”萧元佑慢慢地说,“我母亲是被太后毒成这样的,我是被太后毒成这样的,你们沈家也是被太后灭门的。”

“对。”

“那你帮我查,我帮你查,”萧元佑伸出手,手还在抖,但攥成拳头的时候攥得很紧,“查到底。”

沈棠看着那只攥紧的拳头,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掌心的汗,跟他碰了一下。

赵虎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殿下,该走了,天快亮了。”

萧元佑站起来,赵虎立刻上前扶住他。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沈棠一眼:“沈姑娘,小心周远道。他不只是刺史,他还是太后在青州养的一条狗。”

沈棠回到矿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李常在矿场门口等着,见她回来,松了口气,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碗粥。粥已经凉了,上头结了一层皮,沈棠接过来几口喝完,用袖子抹了抹嘴。

“查到什么了?”李常问。

“刘德交了个名字,薛公公,太后宫里的。”沈棠把碗还给他,“还有,九皇子昨晚来找我了。”

李常的手顿了一下,碗差点没接住。他看了沈棠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惊讶,有担心,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惹上大事”的无奈。

“你这个人,”他说,“就不能安安生生当个官吗?”

沈棠没理他,转身进了矿场。她得在周远道派人来“接管”之前,把地下实验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过一遍,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也得留个底。

她蹲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借着油灯的光,用系统一具一具地扫描那些骸骨。生命能量感知在这个距离上已经没用了,但验尸图像增强还能用,每一处勒痕、每一块骨折、每一道刀伤都被系统捕捉、放大、记录。

第七具骸骨的手指骨里夹着一样东西,沈棠用小镊子夹出来,是一小块碎布,暗红色的,上头绣着半只凤凰尾巴。她把碎布翻过来,背面绣着“内造”两个字。

跟孟河镇那具女尸衣领里的锦缎碎片,同一个出处。

沈棠把碎布小心包好,放进随身带的布囊里。布囊已经鼓鼓囊囊了,里头塞满了纸片、碎片、信、卷宗抄本,跟个垃圾袋似的。

她拍了拍布囊,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矿场门口有人在吵,听声音是周远道派来的人,李常在跟他们交涉,语气比平时硬了不少。

沈棠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腰也酸得不行。她弯腰捶了捶腰,忽然听见外头有一声极短的哨音,尖利刺耳,像是某种鸟叫,但这个季节不该有这种鸟。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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