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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回京赴宴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650 2026-06-04 13:12:56

回京的船走得慢,沈棠在船上晃了五天,晃得她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李常给她配的晕船药不管用,最后她只能躺着,把系统界面调出来研究百草录里那些毒物配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到京城那天是个阴天,码头上人不多。沈棠拎着包袱下了船,脚踩在实地上晃了两下才站稳。来接她的是赵差役,还是那辆破马车,车板上的干草都没换。

“沈大人,别来无恙啊。”赵差役咧嘴笑,脸上的褶子比之前又多了几道。

“别叫我大人,听着别扭。”沈棠爬上马车,把包袱往旁边一扔,“苏大人在哪儿?”

“刑部衙门,这几天忙得很。他说让你先回驿馆歇着,明儿他去找你。”

沈棠没再问,靠着车板闭上眼。马车在京城的大街上轱辘轱辘地走,外头叫卖声、吆喝声、小孩哭闹声混在一起,吵得她脑仁疼。她睁开一条缝,看了看街两边——还是那些铺子,还是那些人,京城什么也没变,但她在青州待了不到一个月,回来感觉跟过了半辈子似的。

驿馆还是那间驿馆,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草都还在。沈棠推门进去,把包袱放在床上,先翻了翻枕头底下——她走之前留了一根头发丝夹在枕头缝里,现在没了。

她又检查了柜子,柜门关的角度跟她走之前差了一指宽。包袱被人翻过,而且翻得很仔细,衣服叠得比她自己叠的还整齐,但顺序不对,她把换洗衣服放在最底下,回来的时候那件厚袍子跑到了最上面。

沈棠蹲下来,从包袱最里层掏出田七抄本和沈墨的信件。抄本的页码顺序没变,但她记得自己在第三十七页右下角用指甲掐了个印,现在那个印还在,但位置偏了——有人翻过这一页,没掐准原来的位置。

信件的折痕也变了,她原来折了三折,现在是四折。

手法很专业,翻完之后原样放回,但不是原样,是“看起来像原样”。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不是普通的小偷,是专门干这个的,可能是宫里的,也可能是刑部内部的人。

沈棠把抄本和信贴身收好,又从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一支旧银簪子,是原主她娘留下的。她拧了拧簪头,拧开了,里头是空的,能藏东西。她把抄本里最关键的那几页——记载沈氏家族案主犯从犯名单、以及密诏存在的那几页——抄了一份极小的缩略版,卷成细卷塞进簪子里,拧好,插回头上。

原件还是放在身上,但她在包袱里留了个饵——一份伪造的证词摘要,看着像真的,其实关键信息全是错的。

第二天上午,苏璟年来了。

他穿了身便服,月白色的长袍,外头罩了件灰蓝色的氅衣,看着比在衙门里年轻了几岁。手里拿着一个大红请柬,进门就往桌上一放。

“家父七十大寿,后日在苏府设宴,”他说,语气跟谈公事似的,“这是请柬。”

沈棠拿起请柬翻了翻,烫金的字,写着她的名字,还特意加了“大理寺丞、青州司法参军”的头衔。她抬头看了苏璟年一眼:“你爹知道我?”

“名震朝堂的女法医,谁不知道。”苏璟年面无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家父想见见你。”

沈棠明白他的意思。苏府寿宴,人多眼杂,但正因为人多眼杂,两个人碰面才不引人注意。太后的人盯着她,同样也盯着苏璟年,两个人在驿馆或者刑部见面太扎眼,在寿宴上装作不经意碰个头,反而安全。

“知道了,”沈棠把请柬收好,“到时候我穿什么?”

苏璟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无奈:“你穿官服就行,苏府没那么多讲究。”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后日酉时开席,你早点来,别迟到。”

沈棠应了一声,苏璟年已经走出去了。

他走后,沈棠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想了一会儿。苏璟年在衙门里对她冷冰冰的,到了私底下还是这副德行,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尽力维持一种平衡——在明面上跟她保持距离,在暗处给她递消息。这人的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多一点就过了,少一点就不够。

后日酉时,沈棠换上那身从六品的官服,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眼下两团青黑,看着跟被人打过似的。她拍了拍脸,让脸色红润些,又用口脂点了点嘴唇,这才出门。

苏府在城东,三进的大院子,门口已经停满了轿子和马车。沈棠递了请柬,门房看了一眼,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领着她往里走。

院子里张灯结彩,挂了十几盏大红灯笼,照得满院通红。宾客已经来了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有穿绯袍的高官,有穿青绿袍的中层,还有几个穿便服的,看着像是苏家的亲戚。沈棠扫了一眼,没看见苏璟年。

她被人引到偏厅坐下,有小丫鬟端了茶上来。沈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一直瞄着周围的人。有个穿紫袍的胖子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嗓门大得隔了三个桌子都能听见:“苏大人这次升了刑部左侍郎,苏老太爷高兴得很,特意大办寿宴……”

刑部左侍郎。苏璟年升官了,她走之前他还是右侍郎,这一个月里头发生了什么?

沈棠端着茶杯站起来,假装看墙上的字画,慢慢往后花园的方向挪。后花园比前院安静,只有几个丫鬟在廊下站着,见她过来也没拦。沈棠沿着鹅卵石小路往里走,穿过一个月亮门,到了一处假山后面。

假山不高,堆了几块太湖石,中间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刚好能站两个人。

沈棠站进去,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璟年从假山另一侧绕过来,换了身深蓝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白玉带钩,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些。他走到沈棠面前,没寒暄,直接开口:“青州的事我都知道了。周远道自刎之前供出了薛公公,但薛公公是太后的人,刑部动不了他。”

“我知道,”沈棠说,“所以我带了东西回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田七抄本和沈墨的信件,递给苏璟年。苏璟年接过去,借着假山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沈墨的信里说密诏被太后的人夺走了,”他抬起头,“但我查过,先帝临终前三日的起居注被涂改,涂改笔迹是太后宫中内侍赵全的。如果密诏真的落到了太后手里,她为什么还要费劲涂改起居注?”

“因为密诏不止一份,”沈棠说,“沈墨说‘未能守住’,意思是他手里那份被夺走了,但原版或者在别处还有备份。”

苏璟年把抄本和信还给沈棠,沉默了几息:“沈墨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周远道说太后派人把他接走了,我赶到码头的时候船已经开了。”

苏璟年的脸色沉了下去。他靠在太湖石上,双臂抱胸,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夜空,半天没说话。沈棠也没催,就站在那儿等着。假山后面很安静,能听见前院的丝竹声远远地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隔了一层纱。

“苏大人,”沈棠忽然开口,“你升官了?”

苏璟年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太后举荐的。”

沈棠心里一紧。太后举荐苏璟年升刑部左侍郎——这是拉拢,还是警告?

“别想太多,”苏璟年站直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该回去吃席了,久了惹人起疑。”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沈棠,“这是我查到的薛公公的资料,你看看。另外,后日太后要在宫里办赏花宴,点名要你去。”

沈棠接过纸条,手指头凉了半截:“点名要我?”

“对,”苏璟年头也没回,“所以你这几天把东西备好,该藏的藏好,该带的带上。”他的声音从假山那边传过来,越来越远,“到了宫里,谁也帮不了你。”

沈棠攥着那张纸条,站了一会儿。纸条上写着薛公公的生平——薛贵,太后宫掌事太监,入宫二十三年,十五年前开始专职伺候太后,深得信任。此人行事谨慎,极少出宫,所有对外联络均通过中间人。目前已知的中间人有两个,一个是已死的周远道,另一个在京城,身份不详。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回走。经过月亮门的时候,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迎面过来,侧身让了一下,托盘上的酒杯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沈棠袖口上。

“奴婢该死!”丫鬟赶紧跪下。

沈棠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几滴酒渍旁边多了个东西——一片枯黄的树叶,不是槐树叶子,是宫里才有的那种金桂的叶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丫鬟已经端着托盘走远了,拐进了另一条廊道,背影消失在灯笼的光里。

沈棠把那片叶子翻过来,叶背上有两个字,用指甲刻的,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沈墨”。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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