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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废后密诏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229 2026-06-04 13:12:56

密诏抄本在沈棠手里攥了七天,纸边被她翻得起了毛,墨迹也被手指上的汗洇花了几处。她知道这东西不能再留了,每多留一天,苏家的风险就多一分,太子妃的命就薄一分。

苏璟年是在苏老太爷头七那夜来的驿馆。他穿了一身素白,腰间系着麻绳,眼下的乌青比七天前更深了,但人看着比之前稳当了些——那种悲痛到了极致之后,反而静下来的稳当。

“东西呢?”他问。

沈棠从枕头底下抽出油布包,拆开,把密诏抄本和刑部会议记录副本一起递给他。苏璟年接过去,在灯下翻了一遍,什么都没说,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九皇子那边安排好了?”沈棠问。

“明日辰时,他去御书房给皇上请安。赵虎会在外头守着,你跟我从侧门进去,在偏殿等着。皇上要见你。”

沈棠的手指蜷了一下。皇帝要见她——不是为了薛公公的案子,是为了密诏。

第二天辰时,沈棠和苏璟年从御书房侧门进去,在偏殿等了小半个时辰。御书房的陈设比她想象的要简朴,没有金碧辉煌,只有满墙的书和一张堆满奏折的大书案。地上铺的是旧地毯,边角磨得发了白。

九皇子萧元佑比他们先到,站在书案前,穿着一身太子的杏黄色常服,腰杆挺得笔直。沈棠注意到他的脸色比上次在冷宫见到时好了一些,至少嘴唇不是发紫的了,但那双眼睛底下的青黑还在,像两块洗不掉的墨渍。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那几页纸,反反复复地翻。沈棠跪在下面,不敢抬头,只敢盯着地毯上的一道裂缝。那道裂缝从书案脚下一直延伸到她的膝盖前面,像一条干涸的河。

“苏卿,”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份东西,你父亲藏了多久?”

“十五年。”苏璟年跪在沈棠旁边,声音平稳,“先帝驾崩那年,家父任刑部郎中,经手沈氏家族案。他在办案过程中发现证据系伪造,暗中保留了会议记录。密诏抄本是他后来从薛公公处辗转得到的,来源已无法查证。”

皇帝把那几页纸放下,用手按着,手指微微发抖。沈棠从余光里看见他的手——保养得不错,指甲修得整齐,但指节发白,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像是要把那几页纸按进桌子里。

“朕的生母,”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怎么死的?”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太后毒杀了先帝的原配沈皇后,篡改了先帝的遗诏,自己坐上了后位。而皇帝的生母,那位被先帝临终前想立为后的刘氏,在太后掌权后的第三年就“病故”了,死的时候不到三十岁。

皇帝沉默了很久。御书房里的铜壶滴漏在墙角嗒嗒地响,像一颗心脏在跳。沈棠跪得膝盖生疼,但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后这些年,”皇帝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涩,“在朝中安插了多少人?”

九皇子萧元佑往前跪了一步:“回父皇,儿臣查过。六部之中,吏部、刑部、工部的主要官员有半数以上出自太后的举荐。军方更甚,京营三大营的主将,有两个是太后娘家的人。各地驻军中,至少三分之一的高级将领受过太后的恩惠。”

皇帝的手从密诏上收了回去,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沈棠看见他的指节白得像骨头。

“所以,”皇帝一字一句地说,“朕现在动不了她。”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沈棠低着头,盯着地毯上那道裂缝,裂缝在她视线里慢慢变宽,变成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父皇,”九皇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种不属于他年纪的沉稳,“儿臣有一策。”

“说。”

“不动太后,先断其手足。薛公公已落网,但太后的网不止薛公公一人。儿臣请旨,暗中调查太后在朝中党羽,收集罪证,待时机成熟,一举剪除。届时太后孤立无援,再以密诏为据,昭告天下。”

皇帝转过头,看着他的儿子。看了很久,久到沈棠以为他会拒绝,他才点了一下头。

“准。”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面金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背面铸着盘龙。他把金牌推向桌沿,“沈棠,这个给你。”

沈棠抬起头,愣住了。

“朕授你特派钦差之职,持此金牌,可在紧急时调动地方驻军。你与苏璟年、太子三人,秘密调查太后罪证,不得声张,不得打草惊蛇。”皇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朕能信得过的,也就你们几个了。”

沈棠双手接过金牌,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凉得像一块冰。

出了御书房,沈棠和苏璟年沿着宫墙往外走。九皇子走在前面,赵虎跟在后面,一行人谁都没说话。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一个太监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喊:“沈大人留步!”

沈棠回头,太监递给她一张纸条,说是刑部送来的急报。她展开一看——薛贵在刑部大牢“畏罪自尽”,今早发现的。

沈棠和苏璟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二话没说,调头往刑部大牢赶。

薛贵的尸体还挂在牢房的横梁上,一条白绫勒着脖子,舌头伸出来,脸色发紫,看着像是上吊死的。但沈棠蹲下来一看就发现了不对——舌骨骨折,体位性窒息,跟钱牧之、周彦的死法一模一样。她拿系统一扫,乙醚残留,浓度比钱牧之那会儿还高。

“又是灭口,”沈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人先被乙醚闷晕,再挂上去伪装成自缢。手法跟钱牧之案同一个路数。”

苏璟年站在牢房门口,脸上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们从大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棠累得不行,想回驿馆睡一觉,但脚还没迈进驿馆的大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顶绿色的小轿,轿帘掀着,里头坐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穿着一身半新的棉袍,瘦得跟猴似的,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驿馆的管事迎出来,脸色很难看:“沈大人,这是太后派人送来的,说是周远道案的遗孤,太后体恤,先寄养在您这儿,让您照看几天。”

沈棠蹲下来,看着那个男孩。男孩也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你是沈大人?太后说……让我跟着你……我爹不是坏人……”

沈棠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她伸出手,想摸摸男孩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男孩的手心里攥着一张纸条,皱巴巴的,沈棠展开一看,上头只有一行字:“沈姑娘若再查下去,这孩子的命就保不住了。”

她认得这个笔迹。跟驿馆里收到的那两张纸条,同一个人的手笔。

沈棠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男孩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问:“大人,我爹真的是坏人吗?”

沈棠张了张嘴,声音堵在嗓子里出不来。她低下头,把揉成团的纸条塞进袖子里,又把男孩从轿子里抱出来。男孩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捆柴。

她抱着男孩走进驿馆,身后那顶绿轿悄无声息地抬走了。大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门洞里来回荡了几下,才慢慢歇下来。沈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男孩,男孩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夕阳的余晖里亮晶晶的,像碎了的琉璃。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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