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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离京赴任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1911 2026-06-04 13:12:56

那个八岁的男孩在驿馆住了三天,沈棠给他买了新衣裳,带他吃了两顿饱饭,但孩子的眼神始终是缩着的,像一只被吓坏了的猫,缩在墙角,谁靠近都要抖一下。她给他取名平安,希望他能平安活到太后倒台的那天。

第三天傍晚,皇帝的密旨到了。

送旨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把黄绫卷轴往桌上一放,低声说了句“陛下口谕,沈大人看完即毁”,转身就走了。沈棠展开密旨,上头只有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青州水患,瘟疫蔓延,着沈棠即日赴青州,以赈灾钦差名义安抚百姓。旨意末尾盖着皇帝的私玺,没有经过内阁,没有存档。

沈棠把密旨凑到油灯上烧了,看着纸边卷曲发黑,火焰舔上来,字迹一个一个消失在火里。她明白皇帝的意思——太后用那个孩子逼她停手,她留在京城一天,那孩子就多一分危险。青州水患是借口,让她离开京城才是真的。

当晚她去刑部找苏璟年。苏璟年在后衙加班,桌上堆满了卷宗,灯油烧干了两次,砚台里的墨也干了,他拿水壶兑了点水接着磨,磨出来的墨汁稀得发灰。

“密旨我收到了,”沈棠在对面坐下,“明天走。”

苏璟年放下笔,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推过来:“这是我爹生前查到的最后一条线索。青州沿海有一艘‘白银宝船’,三年前沉没,船上载的是朝廷拨给边关的军饷。船沉了,银子没了,案子最后不了了之。但我爹查到一个细节——那艘船沉之前,曾在青州某个私港停靠过一夜。”

“私港?”

“对,不在官府备案的那种。我爹怀疑船上的银子根本没沉,是被人在那个私港卸了货,船沉只是掩人耳目。”苏璟年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这批银子的去向,牵扯到朝中十几个官员。我爹查到一半就被杀了,薛公公杀他不光是为了密诏,也是为了堵住这条线。”

沈棠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平安的事——”

“我会盯着,”苏璟年打断她,“太后把人放在你那儿,是为了让你投鼠忌器。你走了,她反而不会动那个孩子,因为你不在京城,杀了孩子对你没有威慑作用。”

沈棠点了点头,站起来要走。苏璟年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搁在桌上,解开,里头是二十几颗碎银子。

“路上用,”他说,“别走官道,太后的人会在官道上等着。”

沈棠看着那堆碎银子,没推辞,拿布包包好揣进怀里。

离京前夜,赵虎来了。

这回他没翻窗,直接敲的门。沈棠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一身黑衣,腰间别着刀,脸上的黑巾拉到下巴,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殿下让我送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沈棠拆开,里头是一叠纸,最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青州上游河道的位置,用红圈圈出了三个地方。地图背面写着几行字,是九皇子的笔迹,字迹比平时潦草,写得很急:“青州水患非天灾。有人在上游炸堤,水位骤降后露出河道一侧的暗门。怀疑是走私通道。白银宝船或与此有关。”

沈棠把地图看了两遍,折好塞进袖子里,跟苏璟年的那张纸放在一块。

“替我跟殿下说,我知道了。”

赵虎点了一下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天没亮,沈棠就出了城。她换了身粗布衣裳,头发盘起来用木簪别住,看着跟个乡下媳妇似的。两个皇帝亲卫扮成赶脚的伙计,牵着三匹马,在后门外等着。三个人出了城,拐进小路,往东南方向走,避开了官道。

小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马走得慢。头一天走了不到四十里,天就黑了,三个人的屁股都颠得生疼。沈棠找了家路边的小客栈住下,夜里听见外头有马蹄声,趴在窗缝往外看——一队骑兵从官道的方向过去,举着火把,火光在夜空中拖成一条长长的线,像一条发光的蛇。

亲卫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京营的人。沈大人走得及时,再晚一天,恐怕就走不了了。”

沈棠没说话,把窗子关上,躺回床上。木板床硬得像石板,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东西——平安的眼睛,苏璟年桌上的灰墨汁,九皇子地图上的红圈,还有苏老太爷那张写满恐惧的纸条。

出京第三日,天下了雨。

不大,毛毛雨,但山路泥泞,马走得慢。三个人在一个山坳里拐弯的时候,看见前头路边翻了一辆马车。车是那种运货的平板车,轮子朝天,车板碎成了几块,地上散落着一些布匹和坛坛罐罐。一个中年男人趴在车旁边的泥水里,身上的衣服被泥糊得看不出颜色,一动不动。

老周先下马,走过去把人翻过来。那人还有一口气,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发紫,身上的骨头软塌塌的,像是断了好几根。他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在沈棠身上。

“你……你是大夫?”

沈棠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内脏出血,救不回来了。她摇了摇头,但还是从布囊里掏出急救的药粉,想往他嘴里灌。

那人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沈棠手里。是一块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宝丰”两个字,背面刻着一艘船的花纹。铜牌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人常年揣在怀里,摸出了包浆。

“青州……船……白银……”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嘴唇哆嗦着,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涌出一口血,堵住了后面的话。他的眼睛慢慢定住了,瞳孔散开,嘴还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沈棠把铜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除了船纹,还刻着一行小字:宝丰粮行,海运专营。

宝丰粮行。薛公公用来联络芸香和赵福的那家粮行。她以为那只是京城的一间铺子,没想到它在青州还有海运的生意。

她把铜牌擦干净,贴身收好,和老周一起把那人的尸体抬到路边,用草盖了。路面上的血迹被雨水冲淡了,汇进泥水里,很快就看不出来了。

沈棠站在路边,低头看着泥水里那一团淡红色的水渍,雨水落在水洼里,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把她脸上的倒影搅得粉碎,碎成几十块模模糊糊的影子,谁也认不出是谁。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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