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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瘟疫肆虐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280 2026-06-04 13:12:56

水患之后的第七天,瘟疫起来了。

开始是几个人高烧不退,接着是呕吐、腹泻,然后身上开始出现紫红色的斑点,从四肢蔓延到躯干,最后整个人像被煮过一样,从里到外地发紫。死了的人浑身肿胀,皮肤一碰就破,流出来的水都是黑的。

沈棠在城外粥棚边上搭了临时医棚,第一天来了三十几个病人,第二天翻了一倍,第三天医棚外面排起了长队,从棚子门口一直排到官道上,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长蛇。李常从城里调了十几个衙役来帮忙维持秩序,但还是不够用,排队的人里有插队的、有吵架的、有晕倒的,乱成一锅粥。

张仲和是青州城最有名的郎中,六十出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很好,走起路来步子又大又稳。他是自己找上门的,带着两个徒弟,背着药箱,往医棚里一坐,二话不说就开始诊脉。沈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张仲和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多说。

沈棠蹲在一个刚断气的患者旁边,掀开死者身上的草席,仔细看了看那些紫红色的斑点。斑点是出血性的,按压不褪色,分布在腋下和腹股沟最密集。她脑子里闪过上辈子学过的一种病——钩端螺旋体病,水源传播,鼠类和猪是主要传染源,水患之后极易爆发。症状对得上:高烧、呕吐、皮下出血、肝肾衰竭。

她把系统调出来,百草录对准死者血液中提取的样本。分析结果弹出来——螺旋体感染,与传统“钩端”特征高度吻合。系统同时提供了一个古方:金银花、连翘、黄芩、黄连、栀子、大黄,六味药配比熬制,可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她把这个方子抄下来,拿给张仲和看。

张仲和接过方子,看了两遍,眉头皱起来:“这些药都是清热的路子,但剂量……金银花用到二两,是不是太重了?”

“瘟疫是热毒入血,剂量轻了压不住。”沈棠没法跟他解释病理机制,只能这么说。张仲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让徒弟去抓药。

第一批药熬出来的时候,沈棠自己先喝了一碗。药极苦,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舌头发麻,但身体没有不适反应。她让人分给病人喝,一人一碗,重症的一天三碗。

头一天喝了药的病人,第二天高烧退了大半。第三天,新发病例从每天五六十例降到了二十例以下。第七天,医棚外面排队的人少了一半。

青州城的百姓开始管她叫“沈青天”。

这个称呼让沈棠浑身不自在。她不是青天,她只是一个仗着前世知识和系统功能在作弊的人。但百姓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这个从京城来的女官能治病、能赈灾、能开仓放粮。城里的乡绅们开始主动捐粮捐药,连那几个之前囤积居奇的粮商都乖乖开了粮仓,生怕被沈棠拿住把柄。

李常站在医棚边上,看着排队的灾民,感叹了一句:“民心可用。”

沈棠没接话。她在忙——准确地说,她在用系统扫描那些病人的血液样本时,发现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东西。不是所有的病人血液里都有,但重症患者中,有一半以上的人体内检出了微量锁魂散残留。

她调出这几个病人的住址和活动轨迹,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水灾之前,都去过青州沿海那片矿场附近。有的在矿场干过活,有的住在矿场周边的村子里,有的只是路过,但都接触过矿场附近的水源。

矿场实验室里的那些毒物,渗进了地下水,污染了周边的河流和井水。水患一来,洪水把污染的河水带到了下游,扩散到了整个青州城。太后修炼禁术的恶果,最后落到了几千个无辜百姓头上。

沈棠蹲在医棚后面的空地上,把那些含有锁魂散的血液样本一个一个地重新检测。系统显示,锁魂散本身不致命,但它会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让人对钩端螺旋体病的抵抗力大幅下降。这就是为什么去过矿场附近的病人症状更重、死得更快——太后要他们的命源质来续自己的命,连死了都不放过。

她站起来,把手里的检测记录塞进袖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医棚里熬药的蒸汽混着血腥味和粪便的臭味,呛得她鼻子发酸,她忍住了,没有咳嗽。

天黑以后,赵虎来了。

沈棠正在医棚后面洗纱布,满手血污,肥皂沫子糊了一胳膊。赵虎从暗处走出来,一袭黑衣,脸上的黑巾拉下来,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看了一眼沈棠手上的血,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殿下的密信。”

沈棠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油纸包拆开。里头是几页纸,九皇子的笔迹,字写得很密,像是不舍得浪费纸上的任何一个空位。

第一页写的是京城遗孤的事。那个八岁的男孩被太后安排在宫中偏殿,有人照顾,有人监视,但暂时没有受到伤害。苏璟年正在设法营救,想通过宫里的一个老太监把孩子偷运出来,但需要时间。

第二页是一份名单。沈棠扫了一眼,上头列着十几个名字,都是京城的官员,从侍郎到主事,从御史到给事中,各个品级都有。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着受贿金额和白银流入渠道——宝丰商号、赵朗、薛公公,这些名字反复出现。名单最后一个人的名字让沈棠的手停了下来:赵明远。前刑部侍郎,赵朗的叔叔,已落马,但名单上显示他经手的白银多达八十万两,至今下落不明。

第三页只有几行字,九皇子的语气比前两页更急促:“母妃病情反复,沈姑娘所留解药已用完。太医新开的方子不敢用,我暗中找人验过,含有微量朱砂,长期服用会慢性中毒。太后仍在试探。另,祭天大典提前至腊月,只剩两个月。你必须尽快找到沈墨和密诏原件,否则母妃性命难保。”

沈棠把信折好,贴身收进最里层的衣服里。

赵虎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沈棠把手上的肥皂沫子冲洗干净,在围裙上抹了两下,转身看着他:“回去告诉殿下,青州的线索已经查到宝丰号和白银走私,跟京城那条线对上了。沈墨的下落我还在找,但青州这边的事快收尾了,收完了我就回京城。”

赵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姑娘,你自己也小心。殿下说,太后在青州不止王明远一条狗。”

沈棠还没来得及问“还有谁”,赵虎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站在医棚后面,夜风吹过来,带着熬药的苦味和远处灾民露营地传来的柴火烟气。医棚里还有病人在咳嗽,一声接一声的,在夜里听得分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着玻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干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薄壳。她用指甲抠了抠,血壳碎了,掉在地上,跟泥土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张仲和从医棚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递给她:“沈大人,这是今天最后一锅了,您也喝一碗,别累垮了。”

沈棠接过来,药汤还烫,她吹了吹,喝了一大口。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涩得她闭上了眼。她端着碗蹲下来,把碗底的药渣倒在地上,药渣黑乎乎的,摊在泥地上,像一团凝住了的血块。她把碗还给张仲和,张仲和接过碗,看了看她的脸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早点歇着”,转身回了医棚。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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