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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副将之死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705 2026-06-04 13:12:56

从祖墓回来的第二天,沈棠的腿还是酸的。爬山爬的,大腿根的肌肉疼得她走路都打颤。她正坐在老宅院子里捶腿,沈福在旁边熬粥,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泡,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李常是跑着进门的。

他很少跑,这个人走路都慢吞吞的,今天跑得气喘吁吁,山羊胡上挂着汗珠,一进门就喊:“沈大人,出事了。”沈棠放下捶腿的手,站起来。李常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说:“青州驻军副将王勇,昨夜暴毙了。军中说是饮酒过量,但他的副手不信,偷偷找了我,想请你帮忙验尸。”

沈棠皱了皱眉。她现在是赋闲之身,没有官职,没有俸禄,按说不该插手任何案子。但“暴毙”两个字太扎眼了,王勇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见过。她想了想,想起来了——九皇子给的那份青州眼线名单上,王勇的名字排在第三个,备注是“与京城有往来,性质不明”。

“刘武知道吗?”她问。李常点头:“就是刘武让我来找你的。他说王勇死得蹊跷,不敢声张,怕打草惊蛇。”

沈棠进屋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把玉佩贴身戴好,跟着李常出了门。沈福追到门口,手里还端着粥勺,喊了一句“小姐吃了粥再走”,沈棠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驻军大营在城西,沈棠到的时候刘武已经在营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身便装,没穿甲胄,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见了沈棠也没寒暄,直接带她往里走。

王勇的尸体停在后营一间空屋里,门窗紧闭,屋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暗,一股子酒味混着血腥味。沈棠蹲下来,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王勇四十出头,方脸膛,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家子。面色发紫,嘴唇发黑,嘴角有干涸的白沫。沈棠掰开他的眼皮——瞳孔散大,结膜下有点状出血。她伸手摸了摸颈部,手感不对,舌骨的位置有异常的骨擦感。

“他平时喝酒吗?”沈棠问。

“喝,但量不大,”刘武站在门口,压低声音,“昨晚他说心里烦,让人送了一壶酒到营房。今早亲兵去收拾,发现他倒在桌上,酒壶空了,就以为他是喝多了。”

沈棠没接话,把系统调出来,百草录对准王勇的口腔。分析结果几息就弹出来了——乙醚残留,浓度0.4%,舌骨骨折,机械性窒息致死。跟钱牧之、周彦、薛公公、王明远一模一样的死法。

“不是暴毙,”沈棠站起来,把白布盖回去,“是被人杀的。先捂死,再灌酒伪装成醉酒猝死。手法跟之前京城、青州几起灭口案完全相同。”

刘武的脸白了一瞬。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嘎巴响了一声。

“王副将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沈棠问。

刘武想了想,说:“半个月前,他告了三天假,说是去京城看亲戚。回来以后就变了个人似的,之前话多,回来以后不爱说话了;之前饭量大,回来以后吃不下东西。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累了。”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前几天他喝醉了,跟我说了一句——‘知道得太多,活不长。’我当时没在意,以为他说胡话。现在想想,他是在跟我告别。”

“他去京城见了谁?”

“我查过,他进京以后去了一趟户部,见了郎中吴文斌。”刘武皱眉,“吴文斌就是白银案那个主犯,已经跑了。王勇跟他素无往来,为什么要去见这么个人?”

沈棠脑子里那根弦又绷紧了。王勇是青州驻军副将,吴文斌是户部郎中,一个管兵,一个管钱,两个人忽然碰头,碰完头王勇就心神不宁,半个月后就被灭了口。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某种见不得光的联系。

“王勇的营房查过没有?”

刘武摇头:“我没让人动,等你来。”

王勇的营房在后营东边,单独一间,门口有兵丁守着。沈棠推门进去,屋里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桌上笔墨纸砚摆得规规矩矩。她翻了翻抽屉,什么都没找到。又翻了翻衣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她蹲下来看床底下,空荡荡的,连灰都不多。

但她注意到书案的抽屉底板比正常的厚。她用手指敲了敲,声音不对,是空的。把抽屉抽出来,底板是活的,掀开底板,底下夹层里塞着几样东西——一封信,一张纸条,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布包。

信是吴文斌写给王勇的,日期是半个月前。内容很短:“王兄,事已办妥,白银三万两已运至矿场,请安排军械交接。此事干系重大,万勿泄露。”沈棠把信折好,塞进自己袖子里。

纸条不是信,是一张便条,笔迹跟王勇的一样:“矿场,白银换军械,账目在——”最后一个字没写完,墨迹拖了一道长长的尾巴,像是在写的时候被人打断了。

布包里是一把小钥匙,铜的,很小,像是开什么箱子的。

沈棠把这三样东西都收好,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营房。凶手翻过这里,但翻得不仔细,漏掉了抽屉底板里的东西。如果凶手知道这些证据的存在,肯定不会留给沈棠。这说明凶手不知道王勇藏了这些东西,只是来销毁跟京城联络的直接证据。

她出了营房,刘武在外面等着。沈棠把那封信递给他看,刘武看完,脸上的表情从白变成了青。

“白银换军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王勇在替人倒卖军械?他疯了吗?这是杀头的大罪。”

“他替谁倒卖,你心里没数吗?”沈棠盯着他的眼睛。

刘武沉默了几息,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多了一层血丝:“矿场的那些东西,我一直觉得不对。周远道在的时候,矿场进出的物资很多,有粮食,有布匹,还有成箱成箱的——我以为是矿石。现在想想,箱子里装的可能是军械。”

沈棠站在营房门口,看着操练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杀声震天,尘土飞扬,长矛在阳光下反着光,一片一片的,白晃晃的刺眼。这些人不知道,他们的副将可能已经把军中的武器倒卖给了不知道什么人,也许是海盗,也许是叛军,也许是某个在暗中积蓄力量的势力。

“刘校尉,”沈棠转过身,“王勇死之前,青州矿场有没有收到过一批白银?”

刘武想了想:“有。半个月前,矿场那边说收到了一批‘物资’,具体是什么不清楚,账目直接报给王勇,没经过我。我当时觉得不合规矩,问了一句,王勇说‘上头的意思’,我就没再问了。”

上头。白银案的上头是太后,王勇的上头也是太后。太后用朝廷的白银买了军械,军械去了哪里?是囤积在某个地方,还是运出了海?如果是运出海,她的目的就不只是续命和掌权了——她可能是在准备退路,甚至是在准备兵变。

沈棠把那张纸条和布包里的钥匙也收好了。她走到操练场边上,看着那些士兵。一个年轻的士兵正举着长矛对着木人练习突刺,一下一下的,很认真,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不知道他的副将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军中的武器可能已经被倒卖,他只知道每天操练、吃饭、睡觉。

沈棠转身离开了军营。李常跟在后面,两个人骑马往回走。走到半路,经过青州矿场的时候,沈棠勒住了马。矿场已经被查封了,大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但她注意到大门旁边的墙上多了一个记号——一个圆圈,里面画了个叉。她没见过这个记号,但她认得画记号的方式,是用刀尖刻的,刻痕很深,笔划锋利。

这不是普通的记号,是军中的暗语。有人在告诉她,矿场里还有东西没被搜走。

沈棠没有停下来,打马继续往前走。回到老宅,沈福已经把粥热了三遍了,米粒都快熬化了。沈棠喝了一碗,烫得她嘶哈嘶哈的,但她没停,几口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

“李常,”她说,“帮我查一个人。京城户部郎中吴文斌,他跑了,但他的家人还在不在京里?他还有什么亲戚在朝中做官?都查清楚。”

李常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沈大人,你现在是赋闲之身,查这些——”

“我知道,”沈棠打断他,“所以我没让你以官府的名义查。你私下查,查到什么告诉我,别留记录。”

李常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沈棠坐在院子里,把那把从王勇营房里搜出来的小铜钥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钥匙上刻着一个编号,很小,刻在钥匙柄的背面,她凑近看了好几遍才看清——“甲子十七”。甲子十七号。那个黑衣人死士的编号是甲子第七号。这把钥匙的主人,是甲子第十七号。

同一个人培养的死士,同一个序列编号。

沈棠把钥匙收好,站起来,走到后院那口枯井边上。井口的石板还掀着,底下的密室黑黢黢的。她站在那里往下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的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吹得她头发往后飘。她伸手拢了拢头发,指尖碰到耳朵,耳垂冰凉。她搓了搓耳垂,搓热了,把手放下来。井底下传来一声细微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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