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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赋闲查案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553 2026-06-04 13:12:56

蓝晶矿场在青州城东四十里,靠海,风大得能把人吹跑。沈棠上一回来是奉旨查案,这一回来是赋闲之身,连个官服都没穿,裹了件灰布棉袍,头发用木簪一别,看着跟个乡下妇人似的。刘武带了三十个兵,说是“例行巡查”,但刀都出了鞘,明晃晃的,在日光下反着白光。

矿场的大门重新刷了漆,原来的封条撕了,换了一块新匾,上头写着“青州矿务局”四个字。门口站着两个衙役,见官兵来了,吓了一跳,转身就要往里跑,被刘武的人拦住了。

新任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姓钱,说话尖声尖气,像宫里的太监但又不是。他迎出来的时候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一看见沈棠,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哗地灭了。

“这……这位是……”钱管事的目光在沈棠身上扫了两遍,认出来了,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沈大人?您不是……赋闲了吗?”

“赋闲了就不能来看看?”沈棠没等他回话,径直往里走。

矿场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干净了不少,地上的血迹都刷干净了,墙面也重新粉刷过,那股子血腥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石灰和桐油的味道。但沈棠闻得出来,石灰底下还压着别的味儿,压不住的。

“钱管事,太后让你复产,产的是什么?”沈棠边走边问。

钱管事跟在后面,脚步急促,声音发紧:“就是矿粉,蓝晶矿粉,供给宫里头炼丹用的。太后娘娘亲口说的,这矿粉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不能断了供应。”

沈棠没接话,径直走向仓库区。钱管事想拦,被刘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仓库有三间,两间锁着,一间开着。开着的那间堆着矿粉,一袋一袋的,摞得整整齐齐。沈棠随手戳开一个袋子,蓝色的矿粉流出来,跟她上次见过的一样。她没停,走到锁着的那两间仓库跟前,回头看着钱管事。

“打开。”

钱管事的脸白了,嘴唇哆嗦:“沈大人,这……这两间是杂物,堆的都是些破铜烂铁,没什么好看的——”

“打开。”沈棠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钱管事的腿软了。

刘武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钱管事咽了口唾沫,从腰间摸出钥匙,手抖得钥匙插不进锁孔,捅了三四下才捅进去。锁开了,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子铁锈味和桐油味扑面而来。

沈棠走进去,借着门口的光看清了里头的东西。木箱,几十个木箱,摞了两层,每一个都有三尺长一尺宽,用铁皮包角,上面盖着油布。她走过去,撬开一个箱子。

崭新的刀,一排排地码着,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冷光。她拿起一把,刀柄上刻着“边军·嘉靖二十二年制”的字样。又撬开一个箱子,是弩,军用弩,射程二百步的那种,弩臂上同样刻着边军的标记。

沈棠把刀扔回箱子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仓库里来回荡,清脆刺耳。她转身看着钱管事,钱管事已经瘫在地上了,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这是边军的军械,”沈棠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怎么跑到矿场仓库里来了?”

钱管事的声音像蚊子叫:“太……太后娘娘说……说这些是边军寄存的……有调拨文书……”

“文书呢?”

钱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捧着递过来。沈棠接过去一看,格式没错,印章没错,落款是青州刺史府的印,签的是周远道的名字。但周远道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一个死人的印章怎么能调拨军械?她翻过来看了看印泥的颜色——青州产的朱砂,颗粒粗,颜色暗,跟周远道活着的时候用的那种不一样。这张文书是伪造的,而且伪造的人不知道周远道用的是什么印泥。

沈棠把文书收好,站起来,在仓库里转了转,走到最里头的角落,那里有一张旧书案,上头堆着几本账册。她翻了翻,大多是矿粉的进出记录,没什么异常。但账册最底下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没写字,翻开一看,是一笔一笔的暗账——日期、数量、经手人、金额。近半年,共转运军械三批,第一批刀剑五百把,第二批弓弩三百张,第三批铠甲两百副。每一笔账目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白银回流总额,五十万两。

经手人的名字出现最多的那个,她认识——吴文斌。户部郎中,白银案主犯,在逃。但账册上还出现了另一个名字,出现了三次,每次都是“验收”那一栏——王勇。青州驻军副将,死了。

沈棠把暗账也收进包袱里,转过身,钱管事还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她没再看他,出了仓库,站在院子里。海风从矿场后面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吹得她棉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刘校尉,”她说,“把这个人押回去,严加看管。矿场所有仓库贴上封条,谁也不许动。”

刘武应了一声,挥手让人把钱管事拖走了。

沈棠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矿场的院子里,把那把从王勇营房里搜来的小铜钥匙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这把钥匙能开什么锁?王勇的账目说“账目在——”,没写完。账目在矿场?还是账目在王勇的某个秘密住所?她不知道。

但暗账上还有一条线索,她刚才没来得及细看——军械的去向。账册上只写了“转运南方”,没有具体地点。南方,是哪个南方?沿海的某个港口?还是内陆的某个山寨?她蹲下来,把暗账重新翻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找到一行小字:“收货人:郑氏。”只有一个姓,没有名字。

郑氏。这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郑国公。卷2里沈怀仁在《洗冤集录》上批注的“郑国公案,尸身有异,未敢直言”。太后篡位之前,先帝在位时有个郑国公,因为谋反被杀了,抄家灭族。沈棠查过这个案子的摘要,郑国公的罪名是“私通海外,图谋不轨”。太后现在做的事情——走私白银,倒卖军械,培植私人武装——跟当年的郑国公如出一辙。只不过当年郑国公被定了罪杀了头,太后是坐在金銮殿上定别人罪的那个人。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血流通畅了才迈步。

出了矿场,刘武在外面等着,马已经备好了。沈棠上了马,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矿场的大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新刷的漆在夕阳下反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了的血。门楣上那块“青州矿务局”的匾额挂得歪了一点,右边的钉子松了,匾额往下坠,看着随时会掉下来。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福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照着青石板路,光晕一颤一颤的。沈棠把马拴在门口的石桩上,接过灯笼,进了院子。她没吃饭,直接进了正堂,把暗账和那把军械上取下来的木屑样本摊在桌上,对着油灯看了又看。

军械上的边军标记不是假的。她从其中一把刀的刀柄上刮下来一点木屑,放在系统下分析——木材是北方的榆木,不是南方产的。刀鞘上的漆也是北方的配方,掺了松脂,南方不用这个。这批军械确实是从边军仓库里盗出来的,运了上千里路,到了青州,再从青州转运到南方某个地方。

太后要这么多军械做什么?她手里已经有一个死士序列了,甲子第七号,甲子第十七号,还有一号到六号,八号到十六号。这些人是杀手,不是军队。军械是用来装备军队的。太后在南方养了一支私兵。

沈棠靠在椅背上,油灯的火苗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晃得她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眼珠子干涩得发疼,像是有沙子在里面磨。她用手指按住眼皮,轻轻揉了几下,手指冰凉,贴在热乎乎的眼皮上,舒服了一点。

外头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闷闷的,像是敲在棉絮上。沈棠睁开眼,低头看着桌上那堆东西——暗账、伪造的文书、木屑、铜钥匙、玉佩。她拿起那枚玉佩,青白色的,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中间的凹槽像一只眼睛,盯着她看。她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小得几乎看不清,她凑近了才认出来——“承天”。医神承天者。她握着玉佩,凉意从掌心渗进来,顺着胳膊往上走,走到肩膀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最后停在太阳穴的位置,一跳一跳的,跟脉搏一个节奏。她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很轻,像蚊子叫,但她听清了:“天机点已达到三百七十。主线任务更新:查清军械走私网络,阻止太后叛国阴谋。”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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