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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军中内鬼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678 2026-06-04 13:12:56

沈棠“病重”的消息在青州城传了三天,传得满城风雨。有人说她中了奇毒,命不久矣;有人说她是累垮的,查了太多案子身子扛不住了;还有人说她是被人下了咒,躺在老宅里只剩一口气。沈福每天端着空药碗进进出出,脸上的愁容不像是装的——他是真担心小姐,虽然沈棠再三保证自己没事,但老人家的忧心不是几句解释能打消的。

第四天夜里,沈棠翻窗户出了老宅。院墙不高,她单手一撑就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不灭真炁”带来的不只是抗毒能力,她的体力、敏捷、感知都比之前强了一大截,以前翻这道墙要搬凳子垫脚,现在轻飘飘的,像翻一道门槛。

刘武在巷口等着,牵着一匹马。月光底下他的脸绷得很紧,见沈棠来了,上下打量了一番,压低声音问:“你身子真没事?”

“死不了。”沈棠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两个人骑马往城西走,路上没说话。沈棠脑子里在转刘武白天送来的情报——王勇的上司,参将赵德,在王勇死前曾跟他激烈争吵,争吵的内容涉及到“那批货的下落”。刘武找了个王勇生前的亲兵打听,那个亲兵说,王勇死前两天,赵德把他叫到营房,关着门吵了半个时辰,拍桌子的声音隔壁都听得见。散的时候赵德摔门而出,王勇坐在桌边,脸色惨白,嘴里念叨着“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军营已经宵禁了,但刘武提前打点好了岗哨。沈棠跟着他摸进后营,王勇的营房还封着,门上的封条没动。刘武用钥匙开了门,沈棠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王勇的营房她上次来过,但上次是白天,这次是深夜。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板上,白惨惨的。王勇的遗物已经被清理过一次,大部分东西都收走了,只剩一些不值钱的零碎。沈棠的目标是王勇的佩刀——那把刀被收在营房角落的一个木架子上,刀鞘上落了灰。

她拿起那把刀,刀身沉重,刀鞘是黑色的牛皮,磨得发亮。她握住刀柄,闭上眼睛,激活了“生命回溯”。

画面涌进来,比前几次更清晰,更完整。

她看见了王勇,活着的王勇,坐在营房的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纸,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东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穿着军装,方脸膛,浓眉,嘴角往下撇着,一脸怒色。赵德。

赵德把门关上,走到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纸和笔都跳了起来。“你疯了?”赵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抑着的愤怒比吼叫更可怕,“你去找吴文斌做什么?谁让你去的?”王勇抬起头,脸色发白,但眼神没有躲闪:“我想知道那些军械到底卖给了谁。我是副将,我有权知道。”赵德冷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尖锐:“有权知道?你知不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王勇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只隔着一张桌子。“赵德,那些人不是好人。我们倒卖军械的事要是被查出来,是要杀头的。你收了多少银子?五万?十万?为了这些银子,你要把整个青州驻军都搭进去?”赵德的脸扭曲了,他绕过桌子,一把揪住王勇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后脑勺撞在墙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你敢告密,我杀了你。”

画面在这里跳了一下。再出现的时候,王勇已经躺在地上了,赵德骑在他身上,手里攥着一根绳子,勒着王勇的脖子。王勇的手乱抓,指甲在赵德的手背上挠出了血。赵德咬着牙,脸上的表情不像人,像一头野兽。王勇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不动了。赵德松开绳子,站起来,喘了几口粗气,把桌上的酒壶拿过来,往王勇嘴里灌了几口,又把酒洒在地上,做成醉酒猝死的假象。他擦掉手背上的血,把绳子塞进袖子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画面断了。

沈棠睁开眼,额头上没有汗,但心跳快了不少。她松开刀柄,深深吐出一口气。赵德。不是杀手干的,是赵德自己动的手。王勇去找了吴文斌,知道了军械走私的真相,回来以后想告发,赵德抢在前面灭了口。杀手序列负责的是太后直接下令的灭口——钱牧之、周彦、薛公公、王明远——但王勇的死,是赵德自己干的。这说明赵德不只是军械走私链条上的一环,他是太后在青州驻军中安插的关键人物,王勇威胁到了整条链子的安全,他必须死。

沈棠把佩刀放回架子上,转身出了营房。刘武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问:“查到了?”

“赵德。”沈棠说了一个名字,刘武的脸就白了。

赵德住在军营东边的一间独院里,门口有亲兵站岗。沈棠和刘武带人摸过去的时候,院门开着,里头黑灯瞎火的,一个人也没有。刘武低声骂了一句,转身问门口的哨兵:“赵将军呢?”

哨兵说:“赵将军天黑以后骑马出去了,说是去城外巡查防务,带了四个亲兵。”

“往哪个方向?”

“南门。”

沈棠二话不说,转身上马就往南门跑。刘武带着人跟在后面,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上轰隆隆地响,把沿街的狗都惊动了,此起彼伏地叫。沈棠骑在马上,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顾不上,使劲抽了一鞭子,马跑得更快了。

南门的守兵说,赵德出城不到一炷香。沈棠冲出去,官道上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她把系统感知能力开到最大,追踪赵德一行人的马蹄印和残留的生命能量痕迹。不灭真炁带来的强化感知让她在黑暗中也能勉强辨认道路,马蹄印是新的,在月光偶尔漏出来的瞬间反着微光。

追了大约五里地,前方出现了几个晃动的火把。沈棠一眼就认出了打头的那个人——方脸膛,浓眉,穿着参将的甲胄,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赵德。

“赵德!”沈棠喊了一声,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站住!”

赵德回过头,看见后面有人追来,脸色一变,狠狠抽了马一鞭子,黑马嘶鸣一声,加速往前冲。他带的那四个亲兵犹豫了,有的勒住了马,有的跟了上去。沈棠超过了那四个犹豫的,继续追。两匹马的距离在缩短,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赵德见跑不掉了,一把勒住缰绳,黑马前蹄腾空,原地转了个圈。他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指向沈棠。

“沈棠?你不是中毒快死了吗?”赵德的声音在发抖,握着刀的手也在发抖,但他的眼神是狠的,那种困兽犹斗的狠。

沈棠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毒是你们下的,我自己能解。”

赵德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咬了咬牙,举刀冲了过来。沈棠翻身下马,空着手迎上去。赵德的刀劈下来,沈棠侧身避开,刀锋从她肩膀旁边擦过去,削掉了她一缕头发。她伸手抓住赵德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嘎巴一声,赵德的腕骨错位了,刀掉在地上。她又拧了一下,赵德整个人被她甩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赵德趴在地上,抬头看着她,眼睛里的狠劲儿没了,只剩下恐惧:“你……你不是人……”

沈棠蹲下来,把他的胳膊拧到背后,用绳子捆住。赵德疼得直吸气,但没有叫出来。刘武的人这时候才追上来,把赵德从地上拎起来。

“赵德,”沈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勇是你杀的。你收了好处,替他隐瞒军械走私的事。现在他死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太后的人杀完所有人证,下一个就是你。”

赵德的脸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开口了:“是……是京城的人让我干的。军械从边军仓库调出来,经过青州矿场转运,卖到南方给海盗。我只负责运输,不负责买卖。联络的人已经死了,被我亲手埋的。我不知道京城那个‘贵人’是谁,每次都是中间人传话,中间人一死,线就断了。”

“王勇藏的那份名单呢?”

赵德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名单。”

沈棠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撒谎。她从赵德的怀里搜出了一封信,是京城来的,落款处的印章被刮掉了,看不清是谁。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青州事毕,速离。”字迹跟她之前收到的警告纸条不一样。

赵德被押回了军营,关在牢房里。沈棠没有立刻审他,而是站在营房外面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天。云散了,月亮露出来,圆圆的,亮亮的,照得地面白花花的,像下了一层霜。她的手上还沾着追赵德时抓到的泥土,黑乎乎的,糊在掌纹里。

远处传来一声马嘶,是刘武的人骑着马在巡逻。马蹄声在夜里传得格外远,嘚嘚嘚的,像有人在敲门。沈棠把手上的泥土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土干了,蹭不掉,沾在布料上,黄褐色的,像一块洗不掉的旧伤疤。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污渍,用手指抠了抠,泥块掉下来一些,但印子还在,淡淡的,像影子。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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