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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山神庙对决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130 2026-06-04 13:12:56

黑衣人被捆在窝棚外面的一棵松树上,嘴巴被布条勒着,说不出话,只能用那双眼睛盯着沈棠。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沈棠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东西——死士的执念,比恐惧更顽固,比疼痛更持久。

沈棠没打算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这种人刑讯没用,收买没用,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替太后杀人,杀不了人就死。她蹲下来,从黑衣人腰间抽出那把刀,刀身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沈家庄的二十三口人的血。她握住刀柄,闭上了眼。

生命回溯的画面涌了进来。不是黑衣人杀人的画面,是昨天下午,他提着食盒走在山路上,走过鹰嘴崖,走过干沟,一直走到一座破旧的山神庙前。他把食盒放在庙门口的石阶上,敲了敲门,退后几步,转身走了。他没有进去,没有看见庙里的人,但他知道庙里有人。

沈棠睁开眼,把刀扔在地上。山神庙,在山顶附近,沈墨昨天还在那里。

“走。”她站起来,往山顶的方向走。苏璟年跟上来,身后留下两个亲卫看守黑衣人,其余人跟着往上爬。

山路越往上越陡,最后一段几乎是在石壁上攀爬。沈棠的手掌被岩石磨破了皮,不灭真炁在加速愈合,但新生的皮肤嫩,一碰就疼。她咬着牙往上爬,苏璟年在下面托了她一把,掌心贴着她的脚踝,冰凉。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山神庙就在山脊的背风处,一座石头垒的小庙,只有一人多高,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墙上裂了好几道缝,但门是完整的,从里面闩着。

沈棠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庙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谁?”

沈棠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从门缝里塞了进去。她听见庙里的人捡起玉佩,听见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见他踉跄着走到门后,门闩被拉开,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瘦,瘦得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身上的衣裳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补丁摞着补丁。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沙子,颧骨高耸,眼窝凹陷,但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不像一个在山里躲了十五年的人该有的亮度。

他手里捧着那块玉佩,双手在抖,抖得玉佩在他手心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沈棠,看了好几息,眼眶就红了,泪水从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滴在玉佩上。

“你是……怀仁的女儿?”他的声音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的。

沈棠点了点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人伸出手,颤巍巍地抓住沈棠的手腕,手指冰凉,骨节粗大,像枯树枝。“我是沈墨,你堂叔。”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嘴唇哆嗦得厉害,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你爹……怀仁他……还好吗?”

沈棠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我爹一年前去世了。”

沈墨的手猛地收紧了,指甲掐进沈棠的皮肤里,疼得她吸了口凉气。老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像哭又像笑的声音,过了好几息才说出话来:“他走了……他把密诏托付给我,我没守住……我对不起他……”沈棠扶着他走进庙里,让他坐在火堆旁边。庙里很小,只有一间,正中间供着一尊山神像,泥塑的,彩漆剥落了大半,只剩半边脸还带着笑。火堆在神像前面烧着,烟气从屋顶的破洞里散出去。

苏璟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把门虚掩上,让亲卫散开警戒。

沈墨坐下以后,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捧着递给沈棠,沈棠接过来,沉甸甸的。拆开油布,里头是一张羊皮地图,画得比祖墓那张更详细,标注了沈家祖墓的主墓室位置,以及主墓室中藏匿《上古医经》正本的暗格所在。

“医经正本我藏在那里,十五年没人动过,”沈墨的声音还是颤,但比刚才稳了些,“太后当年从我手里抢走的只有《太阴禁术》,医经正本我留下来了。她知道我还藏着东西,所以这十五年一直在找我。”

沈棠把地图卷好,塞进袖子里。“叔,跟我下山。太后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不能再待了。”

沈墨摇了摇头,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庙外就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苏璟年推门进来,脸色发沉:“李常带兵赶上来了,在山脊上跟三个黑衣人交了手。后门走,快。”

沈棠一把扶起沈墨,从庙后的小门出去。后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山路,通往另一侧的山坡,坡陡路滑,碎石在脚下直滚。沈墨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走了几步就踉跄了一下,沈棠架着他胳膊,半拖半扶地往下走。

走到半坡的时候,一个黑衣人从侧翼的灌木丛里冲了出来,直奔沈墨,刀尖直指他的后心。沈棠来不及拔刀,侧身挡在沈墨前面,手臂横在胸前挡了一下。刀锋划过她的小臂,衣裳被割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

不灭真炁在伤口处急速流转,血很快就止住了,但疼痛还在,疼得沈棠冒了一头冷汗。她咬着牙,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膝盖上,那人踉跄了一下,被后面赶来的亲卫一刀砍倒。

苏璟年冲下来,看了一眼沈棠的手臂,血已经止住了,但袖子被血浸湿了一片,黏在皮肤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撕下自己的衣摆给她缠了两圈,没说废话,拉着她和沈墨继续往下走。

到了山脚下,李常的人已经控制了路口。沈墨走不动了,坐在一棵大树底下,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沈棠蹲在他面前,把手臂上的绷带紧了紧,血已经彻底止住了,伤口在愈合,痒痒的。

“叔,医经正本我会去取,”沈棠说,“你先跟我回青州城,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

沈墨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棠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感激,不是欣慰,是一种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天亮的光。“你像你爹,”他说,“骨头硬。”

沈棠扶着他站起来,往马车的方向走。沈墨的腿还在抖,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沈棠就陪着他一步一步地挪,不急不催。苏璟年走在前面,背影在夕阳里拉得老长,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包扎,血已经干了,把衣袖和皮肤粘在一起,走路的时候袖口摩擦着伤口,他像没感觉似的,步子又大又稳。

到了马车跟前,沈棠先把沈墨扶上车,自己跟着爬上去。沈墨靠着车板,闭上了眼,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念叨什么。沈棠凑近了一点,听见他在说:“十五年……十五年了……”

马车开始走了,轮子碾在山路上,嘎吱嘎吱地响。沈棠坐在沈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绷带下面渗出了一点血,红红的,在白色的布条上洇开了一小片,像一朵刚开的梅花。她用手指按了按绷带的边缘,伤口还在痒,痒得她想挠,但她忍住了,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有泥土和干了的血,黑红相间的,像磨碎了的朱砂。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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