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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太后伏法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1949 2026-06-04 13:12:56

太后被押上朝堂的那天,天还没亮,百官就到了。没有人说话,大殿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坟。沈棠站在武官列里,腿还在发软——七天不眠不休净化污染源的后果不是一两天能缓过来的,但她撑着,腰杆挺得笔直。苏璟年站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过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太后的囚车从刑部大牢一路推到宫门口,沿途站满了百姓。没有人扔石头了,因为朝廷已经贴出告示,说了太后伏法的日期,让百姓自行前往观看。人群里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烧纸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跪在路边,手里举着一面写满字的布,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她死在太后手里的亲人的名字。太后被从囚车里拖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整个人缩水了一圈,昔日那件深青色翟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被两个侍卫架着往前走,脚在地上拖,靴底磨出了声音。

大殿上,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九皇子站在御阶下面,穿着一身太子的冕服,腰杆挺得笔直。太后被押到御阶前,按着跪下。她没有挣扎,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跪在那里,像一截枯木。

沈棠出列,把手里厚厚一叠证据呈上御案。太监一摞一摞地接过去,皇帝一摞一摞地翻。先帝密诏正本、刑部会议记录副本、矿场实验笔记、白银宝船账本、军械走私链条图、沈家庄灭门案验尸记录、刺杀皇帝的证物、太医院院使郑明远的供词、太后与薛公公往来密信、太后亲笔修炼笔记、沈墨遗信。每一份证据都有来源,有日期,有人证物证,环环相扣,像一条打满了结的绳子,每一个结都是一个死人的名字。

皇帝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太后。“沈氏,你还有何话说?”

太后跪在地上,慢慢抬起头来。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那种空洞。她看着皇帝,看了很久,久到朝堂上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皇帝,”太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以为你是皇帝?你是先帝从宫外抱来的野种。你那个当宫女的老娘,被先帝睡了一次就怀了你,被我先下毒后勒死,尸体扔在冷宫的井里。先帝怕你身世暴露,才把你记在刘氏名下。你以为你是名正言顺的皇子?你连皇家的血都没有。”

朝堂上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有人抽气,有人把手里的笏板掉在了地上,清脆的一声响,在大殿里来回荡。九皇子的脸白了,但没有动。苏璟年皱了皱眉,也没有动。皇帝的脸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被人当众揭了老底。

沈棠出列,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陛下,臣有物证。”她转身面对百官,举起那张纸,“这是臣用上古医经记载的‘血脉溯源法’对陛下与太后进行检验的结果。陛下与太后无任何血缘关系。”她把纸递给太监,太监呈给皇帝。皇帝看了一眼,放在御案上,没有表情。

“但这不是重点,”沈棠继续说,声音稳得像钉子,“重点是以色乱政、毒杀先帝、篡改遗诏、修炼禁术、残害百姓、走私白银、倒卖军械、刺杀皇帝——每一条都是死罪。血脉真假,不影响她对大梁犯下的罪行。”

太后笑了。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瓷器。“好一个忠臣。沈棠,你替皇帝卖命,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将来会怎么对你?”

沈棠没有回答,退回了武官列。

皇帝拿起御案上的朱笔,在判决书上画了一个圈。“谋反大逆,凌迟处死。三日后午门行刑。”

太后被拖下去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沈棠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恨,有怨,还有一丝沈棠看不懂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声音,但从口型上看,她说的是——“你不懂”。

三日后,午门。刑场搭在高台之上,台下挤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一大片,从午门一直排到长安街。沈棠站在刑场侧面的观刑台上,苏璟年站在她旁边。九皇子没有来,皇帝也没有来。

太后被押上刑场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被剃光了,穿着一身红色的囚衣,赤着脚,脚踝上的镣铐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在沈棠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行刑官宣读罪状,念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太后跪在刑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最后一声“行刑”落地,刽子手走上前去。沈棠移开了目光。她不是不忍心,是不想再看。身后传来人群的惊呼声、哭声、叫好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她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人群散去以后,刑台上只剩下一摊暗红色的血迹。沈棠走下观刑台,走到刑台边上,蹲下来,看着那摊血。血已经半干了,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帕子,在血里蘸了一下,帕子上洇开了一片红。她叠好帕子,塞进袖子里。

苏璟年走过来,低头看着她。“还要留着做证据?”

沈棠站起来,摇了摇头。“不是证据。沈墨的血没取到,太后的血也没用。这是债,沈家的债,二十三口人的债。我替他们还了。”

她转过身,往宫门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帕子,展开,对着太阳看了一眼。阳光穿透帕子上的血迹,把那片红照得透亮,像一块红宝石。她把帕子重新叠好,塞回袖子里。

苏璟年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长长的御道,穿过午门的门洞,穿过长安街。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扫地的杂役在打扫百姓留下的垃圾——菜叶子、破鞋、碎石头,堆在路边,像一座小山。一个杂役用扫帚把一堆碎石头扫进簸箕里,石头碰撞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是在鼓掌。沈棠从那堆垃圾旁边走过,靴底踩到了一片菜叶,滑了一下,她往前踉跄了一步,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石柱。石柱上刻着龙凤纹,冰凉硌手,她把被菜叶滑过的靴底在石柱底座上蹭了蹭,蹭掉了,留下一道绿色的印子,像是春天里才有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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