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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刑部改革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321 2026-06-04 13:12:56

太后伏法的消息传遍天下那天,沈棠在刑部的偏房里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发了一个时辰的呆。案子结了,但案子留下的人还没清——涉案官员的名单从三页变成了三十页,从三十页变成了三百页,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段利益链、一个被太后腐蚀了的灵魂。苏璟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面已经坨了,黏在一起,像一团浆糊。他把一碗放在沈棠面前,自己端着一碗坐在对面,吸溜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六部加上地方,初步统计三百二十七人,”苏璟年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这是初步名单,还在增加。”沈棠拿起那张纸,从头看到尾。名字密密麻麻,有的她认识——赵朗、吴文斌、王虎、郑明远——有的她不认识,但从职务上看,遍布朝堂六部和地方州府。她把纸放下,没有吃面,而是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自己写的折子,递给苏璟年。

苏璟年接过去,展开。折子的标题是《司法改革十策》。第一条,刑部独立于相权,直接向皇帝负责,不受内阁干涉。第二条,所有案件公开审理,百姓可旁听。第三条,废除刑讯逼供,以证据定罪。第四条,设立专职法医,统一尸检标准。第五条,建立上诉制度,死刑案件须经三审。后面的六条,条条都像刀子,直接捅在大梁司法体系积弊最深的地方。苏璟年看完,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看着沈棠。“这些条款,朝中那些老臣不会答应。”

“太后都扳倒了,还怕几个老臣?”沈棠端起那碗坨了的面,扒了两口,面已经凉了,硬邦邦的,嚼得她腮帮子疼。

第二天早朝,沈棠把这份折子递了上去。太监念的时候,朝堂上的气氛从好奇变成了不安,从不安变成了躁动。念到“废除刑讯逼供”的时候,刑部尚书的脸色变了,出列反对:“刑狱之事,自古以拷讯得情,若无刑讯,犯人岂肯招供?”沈棠出列,看着刑部尚书,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太后案的证人赵福、芸香,没有用过一次刑,照样招了。证据确凿,何须刑讯?”刑部尚书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吏部侍郎出列反对:“案件公开审理,百姓旁听,成何体统?朝廷威严何在?”苏璟年出列,声音比沈棠更冷:“太后就是关起门来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才祸乱了朝廷十五年。公开审理,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着,朝廷不会再藏污纳垢。”吏部侍郎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退了回去。

九皇子站在御阶下面,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看。他的目光所到之处,反对的声音就矮下去一截。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的争吵,脸上没有表情,等吵得差不多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大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青州司法特区,沈棠办了一年,办出了什么?办出了太后伏法。办出了白银案、军械案、灭门案——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朕不瞎,朕看得到。”皇帝的目光扫过那些反对的官员,“改革从青州开始,全国推行。刑部独立,案件公开,废除刑讯。这是旨意,不是商量。”

没有人再说话了。

皇帝下旨:升苏璟年为刑部左侍郎,沈棠为刑部右侍郎。两人共同主持司法改革,限期一年,在全国各州府设立司法分署,推广青州经验。沈棠跪在御前接旨的时候,膝盖硌在金砖上,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散朝以后,一个小太监从后面追上来,说皇帝要单独召见她。沈棠跟着去了御书房。御书房的门关着,只有皇帝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司法改革十策》,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沈棠,你过来。”皇帝的声音比平时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家人说话。沈棠走过去,跪在书案前面。皇帝没有叫她起来,而是从案上拿起一支笔,在折子的末尾批了四个字——“准。速办。”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棠。

“法不能向不法低头,”皇帝说,“这是你教朕的。”

沈棠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低到沈棠几乎要凑过去才能听清。“太后临刑前说的那句话——‘上古屠神者不会放过你’——朕查了宫中的秘档。”

沈棠抬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

“上古有九大承天者,医神、武神、阵神、器神……各掌一脉。太后修炼饕餮禁术,是想把自己炼成神——假神。她怕的是真神,更怕的是屠神者。”皇帝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秘档里记载,屠神者是一个专门猎杀承天者的神秘势力,上古时期就存在,每隔数百年出现一次。太后背后的那个势力,可能就是屠神者的棋子。”

沈棠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你救了朕的命,救了京城的命,”皇帝看着她,“但屠神者不会因为太后死了就放过你。你是医神承天者,你身上的血脉,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沈棠跪在御书案前,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太后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她说“你不懂”时的口型,想起她在刑场上回望自己的那一眼。“陛下,屠神者是谁?在哪儿?”

皇帝摇了摇头。“秘档只记载了传说,没有具体的人。但朕怀疑,太后能在宫中修炼禁术二十年不被发现,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她。这个人,可能还在朝中。”

沈棠的后背凉了一下。还在朝中。太后已经死了,薛公公死了,钱牧之死了,周远道死了,王明远死了,赵德死了,吴文斌在逃。但那个让太后能够在宫中为所欲为二十年的人,那个在朝堂上替太后遮掩、替太后扫清障碍的人,还活着。

“陛下,臣一定会查出来。”

皇帝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沈棠磕了个头,站起来,退出了御书房。外头的阳光很亮,照在廊下的汉白玉栏杆上,反着刺眼的白光。她站在那里,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宫墙。宫墙是朱红色的,在阳光底下红得像血,很久没有粉刷过了,墙皮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的灰白色。她盯着那几块剥落的墙皮看了几息,墙皮的边缘翘起来,像一张想说话却张不开的嘴。

苏璟年站在御书房外面的院子里,等她出来。阳光照在他浅蓝色的官服上,把他整个人映得发白。他朝沈棠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

“皇帝说了什么?”

沈棠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把他的轮廓割成明暗两半。她忽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细细的疤,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指节,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的。她以前没有注意过这道疤,不知道是一直有的还是最近才添的。

“没什么,”沈棠移开目光,“说让我们好好办改革。”

苏璟年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宫门。沈棠走在前面,苏璟年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长长的御道上回响,像两颗心跳,一前一后,有时候重叠在一起,有时候分开。沈棠低着头走,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前面拉长缩短再拉长,像一条被风吹来吹去的船。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金牌和玉佩,两块金属贴在一起,还是凉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像两根针,不疼,但一直在那里。远处传来一声钟响,沉闷悠长,是宫里在敲晚钟,提醒各宫各院到了落锁的时辰。沈棠往回看了一眼,宫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往中间靠,越来越近,最后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门缝里最后一丝光也被夹断了,宫门上的铜钉在夕阳里反着暗红色的光,一颗一颗的,像闭上的眼睛。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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