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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推演真凶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367 2026-06-04 13:12:56

天机点还剩二百二十。沈棠盯着系统界面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手指在意识里悬在“推演真相”的按钮上方。用一次最少消耗一百,最多五百。她不知道推演陈文翰需要多少,但账面上的数字告诉她,她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她按了下去。系统扣除了两百点,余额变成了二十。画面涌进来的那一刻,沈棠闭上了眼。她看见了十四年前的吏部衙门,那时候的陈文翰头发还是黑的,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站着两个人——赵明远和周彦,都比现在年轻,赵明远还没有发福,周彦脸上还没有那颗痣。

陈文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孙敬亭必须死。他手里的账册一旦递上去,这条线就断了。白银通道不能断,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们明白吗?”赵明远和周彦同时低下了头。“明白。”“去办。做得干净些,不要留下把柄。”画面一转,沈棠看见了另一间屋子,像是密室,烛火幽暗。陈文翰和太后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小桌,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太后的声音比沈棠在朝堂上听到的更冷,更尖锐。“文翰,朝堂上的事你替我盯着,宫里的事我来处理。这条线,谁挡杀谁。”陈文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太后娘娘放心,臣在一天,这条线不会断。”太后笑了,那笑容在烛光里忽明忽暗。画面再转,沈棠看见了吏部衙门的内书房,陈文翰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青州的山海图。陈文翰站在画前,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卷成一个细卷,塞进了画轴的顶端。画轴的顶端是空心的,信塞进去以后,他把画重新挂好,看不出一丝痕迹。画面的最后几息,沈棠看清了那封信的信封——上面写着“太后娘娘亲启”五个字,笔迹是陈文翰的,端正有力。

沈棠睁开眼,后背的衣服湿透了。她撑着桌沿站起来,腿有点软。李常从外屋进来,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沈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沈棠摆了摆手,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幅简图——吏部衙门的内书房,墙上的画,青州山海图,画轴顶端。“陈文翰在吏部衙门的内书房里藏了一封信,是他写给太后的。那封信能证明他跟太后的关系。”李常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皱眉。“吏部衙门,不是刑部能随便进的地方。”

沈棠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转。吏部衙门,陈文翰的地盘,他的人遍布其中。不是不能进,是不能大张旗鼓地进。刑部有例行检查官员财产的权限,每年一次,通常只是走过场,看看账目,清点一下贵重物品,没有人当真。但如果以“例行检查”为名,趁陈文翰不在的时候进去——苏璟年听完沈棠的计划,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坐在刑部后衙的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墨点,他没有发觉。“例行检查,不是不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但陈文翰在刑部也有耳目。你还没出门,他就知道你带了人去搜他的书房。你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找到那封信,否则他赶到现场,信就算找到了,他也可以说是你栽赃。”

沈棠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她没有别的路可走。“苏大人,搜查令我需要你签字。”

苏璟年看着沈棠,看了好几息,把手里的笔放下了。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搜查令,提起笔,在签发人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笔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字迹跟平时一样端正。签完,他把搜查令递给沈棠。“若搜不到证据,你我都要罢官。”沈棠接过搜查令,折好,塞进袖子里。“搜得到。”第二天一早,沈棠带着李常和六个刑部差役,去了吏部衙门。

吏部衙门在皇城东边,比刑部气派得多,门口两尊石狮子刷了金粉,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沈棠走上台阶,守门的衙役拦住了她。“沈大人,陈大人今日不在衙门,去宫中议事未归。您改日再来。”

沈棠从袖子里抽出搜查令,在衙役面前展开。“刑部例行检查官员财产,陈大人在不在都一样。”衙役的脸色变了,想拦又不敢拦,转身想往里跑,被李常一把拽住。“别通风报信,你跟你主子的情分,够不够你赔上这条命?”那衙役腿软了,站在门口没敢动。

沈棠带着人直奔内书房。吏部的人沿途看见他们,有的假装没看见,有的想拦,被差役挡在一边。沈棠走得很快,靴子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内书房的门锁着。李常用铁钳剪断了锁扣,沈棠推门进去。屋子不大,书架上全是卷宗,桌上摊着几份公文,墨迹未干。沈棠直奔墙上那幅青州山海图,把画取下来,手指摸到画轴的顶端——空心。她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一卷纸。抽出来,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太后娘娘亲启”,墨迹已经褪色,但字迹清晰可辨。她把信封拆开,抽出信纸。信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娘娘所托之事,臣已办妥。孙敬亭已除,账册已毁,白银通道无恙。娘娘放心,臣在一天,此线不断。陈文翰顿首,嘉靖十二年九月。”

沈棠把信装回信封里,塞进自己怀里。她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陈文翰。他的头发是白的,但脸色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了三十年都没倒的老松。

“沈大人,”他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你在本官的书房里搜什么呢?”

沈棠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举起来。“陈大人,这封信,是你写给太后的吧?”

陈文翰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几息。走廊里涌过来更多的人,吏部的、刑部的、不知道哪个部的,都在看,都在听。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幅山海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声音,画纸摩擦墙面,沙沙的,像蚕吃桑叶。

陈文翰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被人当面揭了老底、但依然笃定自己不会有事的人才会有的笑。“一封信,能证明什么?笔迹可以伪造,印章可以仿刻。沈大人,你想靠这个东西扳倒我?本官在朝三十余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沈棠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把信折好,塞回袖子里。李常走到她身边,附耳低声道:“陈文翰的人已经去宫里报信了,最多一炷香的功夫,皇上就会知道。”沈棠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经过陈文翰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陈大人,太后倒了,你的靠山没了。这封信不是铁证,但它是第一块砖。一块砖砸不塌一堵墙,但砖多了,墙就会倒。”

陈文翰没有说话。沈棠走出了吏部衙门,外头的阳光很亮,照得她眼睛发花。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香,也有灰尘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也不好闻。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对着阳光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在日光下发暗,像一道道凝固了的血痕。她把信封贴在自己怀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纸张的棱角,硬硬的,硌着胸口。远处宫门的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陈文翰派去报信的人回来了,也可能是宫里派来传旨的人。沈棠没有回头看,她走下台阶,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稳稳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着厚厚的地毯,但地毯下面是石头,硬得很。她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平地上,身后的吏部衙门大门在她身后慢慢关上了。李常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回刑部。刑部的院子里有人在烧落叶,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蓝天下散成一片淡白色的雾,风一吹就散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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